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叫云秋?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叫云秋?

    他使出对付亚丁时的那招气贯长虹,身子纵起,手腕轻抖,突然跃至对方身后,就势划出凌厉弧线。

    瞬时间,辽东客后背上多出道血痕。

    “见血了,好!”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文帝端坐在看台中央,默默的注视着他。

    选手袒胸露乳,肥肉横流,实在太不雅观,大楚乃儒雅之国,礼仪之邦,不屑于看。

    最后这场距离很近,刀法又精彩刺激。

    文帝听阿其那说,有一方选手是大楚人。

    地域上的相同,

    希望南云秋取胜。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才让他拥有了,和年纪不相符的上乘武功?

    他为何不去大楚报名入伍?

    或者参加武举,效力朝廷,为何要来到异域他乡,为女真人拼命?

    南云秋占尽上风,辽东客开始发憷了。

    原来对手一直藏着掖着,而自己却锋芒毕露。

    不是他临战经验不足,实在是急于求成,起了贪念。

    欲速则不达,必须稳扎稳打,还不到图穷匕见的最后关头。

    这才是南云秋真正的实

    想来,比赛结果应该没有悬念。

    而乌蒙却精通此道,而且渐渐发现,南云秋虽然赢了几招,但是优势在逐渐缩小。

    这是南云秋的算盘。

    不能总是赢,也不能总是输,就要这样输输赢赢

    他是诈输的。

    一个大楚人,一个辽东人,在女真的土地上展开了激烈厮杀。

    又是几招的过渡,时机成熟,南云秋必须要痛苦的表演了。

    对方似乎失去了耐心,不想再耗下去了。

    如果再真刀真枪,幼蓉性命休矣。

    辽东客见其下盘不稳,脚步虚浮,挥刀直刺南云秋双腿。

    “嚓!”

    南云秋灵机一动,装作脚下打滑,来不及躲避,刀锋刺入他宽大的裤腿中,裤子被挑破,腿肚子也被划开,鲜血直流。

    “啊!”

    他高声痛喝,就势倒地,翻了几滚后挣扎着爬起来,脚步不稳。

    “噢!”

    绝大部分看客都希望南

    也或许是因为,他长着孩子脸。

    而辽东客的刀疤太瘆人,人又长得狐媚,不讨人喜欢。

    辽东客也莫名其妙,暗自忖度,对方不至于这么狼狈吧?

    难道那姑娘还在塞思黑手里?

    其实,南云秋并不知情。

    还跟他客气什么?

    趁对手吃痛,趔趄不稳,辽东客脚尖轻踮,凌空飞起,空中舞出三连刀,如秋叶纷飞,片片带锋。

    可是生生自己给摁住了。

    他暴喝一声,弹身飞起迎敌,精准的卸掉了对方前两刀,却没躲过第三刀。

    长长的伤口留在他的肋下,鲜血染红了衣裳。

    这一次是真伤,皮开肉绽,他紧咬牙关摔在地上,滚出三丈多远。

    人们闭上眼睛,不敢看,不忍看,也不想看。

    他仿佛看到,父王亲自为他颁发桂冠,弟弟跪伏在地向他求饶,所有的女真人毕恭毕敬,亲切地喊他女真王。

    “混账东西,就是死,也要给我撑住。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双手护脸,不忍心看大楚的儿郎惨遭杀戮。

    他甚至都想,以皇帝的权威停止比赛,救南云秋性命。

    “我大楚刀客怎么样啦?有希望吗?刚才很厉害,为何输得那么惨?”

    大楚君臣中,只有朴无金冷眼观瞧,看出了破绽。

    “陛下,恕奴才直言,大楚儿郎输得蹊跷,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陛下,他的刀法远超辽东客,可以轻松要人性命。奴才以为,他是诈输,也许是被逼无奈,情非得已吧。”

    “为什么?明明能取胜,却要背负失败的骂名,还被伤成那个样子,何苦呢?何必呢?谁逼他的?”

    “这个,这个,奴才不知,再看看吧,或许还有反转的奇迹。”

    南云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徒劳无功,还是摔在了地上。

    肋下的伤口让他无法用力。

    他狼狈,他委屈,他痛苦,他不甘!

    比血水更让他煎熬的,是他的泪水,簌簌而下,抑制不住的狂落。

    根据规定,扔掉兵器,单膝跪地,就算认输了。

    对方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不管对方接不接受,他都不想以屈辱的方式认输。

    表演很到位,火候也拿捏精

    塞思黑应该会放过幼蓉。

    辽东客狞笑着走过来,看样子,不会放过他。

    亚丁,赞布都死在他手

    辽东客恨透了他。

    今生今世,苦难结束了,再也不用亡命天涯。

    他很委屈,泪水溢出了眼眶,仰望迷蒙的苍天,喟然长叹,喃喃自语。

    “小王子殿下,对不住了,来世再还你的恩情吧。”

    “幼蓉妹妹,我尽力了,但愿以我的死能换你的生。如果有来生,我们还会相逢。到那时,我们永不分离。”

    “爹,娘,我来了,来和你们团聚了。”

    “师公,黎山兄弟,乌蒙兄弟,所有的兄弟,我南云秋走了,来生,我们再相逢。”

    辽东客手提弯刀,杀气腾腾而来。

    给大楚君臣和所有女真人看。

    他要向天下人

    迟早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南云秋拄着刀,撑着地面,神情惨然而又倔强。

    他以傲然不屈的姿态,向阿拉木宣告他的失败,向卑劣无耻的对手认输。

    滴滴打在草丛里。

    他还年轻,还没来得及考虑

    他的终场。

    他望向刚才还唏嘘声不已的人群,告诉他们,愿赌服输,希望他们接受他的失败。

    他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呀!

    辽东客来到近前,眼中,猎物俨然成了尸体,成了他扬名立万的台阶,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余光却偷偷瞥向看台。

    “云秋哥,云秋哥,我没事了。”

    声音无比的熟悉!

    泪水模糊之间,人群中,有个身影冲出来,拼命跑向他,使劲的挥舞手臂,高声呐喊。

    “师妹!”

    云夏猝不及防,惊慌失措。

    救出幼蓉后,他打算连夜送回兰陵,可拗不过幼蓉,只好答应她过来瞧瞧热闹。

    怎么突然间撒癔症冲出去了?

    他想抓,却够不着,他想追,却不敢深入。

    他们是花大价钱,贿赂侍卫才混进来的,条件是不得携带任何兵刃。

    “唉!”

    又上这死丫头的当了,后悔得要死。

    原来师妹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早有打算,却没告诉他。

    望着师妹义无反顾奔向那个刀客,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感觉要蹦出来了。

    他和所有的看客想法一样。

    “云秋?”

    云夏咀嚼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尤其是那个模样,那个轮廓,看起来好像在哪见过。

    在梦中?

    在过去?

    在家里?

    他分不清,也想不出。

    难怪师公下令要查找云秋,难怪师妹拼死也要来寻找,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人,还是个悲情的少年,惹人怜爱的儿郎。

    他有点嫉妒这个叫云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