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两个人回来报信,说毡帐外有个妇人在煲药。
只有西边有一群肥羊在啃草,却不见牧羊人。
“哈哈,那个牧羊人没撒谎,她还在向尚德要赏钱呢。”
“哦,原来如此,一切都在头儿的算计之中。”
“好,立功的机会到了,速战速决,抓住南云秋,为大将军泄愤。”
队伍轰隆隆冲出林子,分成两拨,呈夹击之势,向毡房奔去。
那名妇人刚刚从毡房内走出来,手里提溜着各式药材,前面架着滋溜冒烟的药罐子。
妇人看见不速之客突然到来,模样也不像女真人,吓得腿肚子哆嗦。
“你们找谁?”
“你在给谁煮药?”
“是一个小兄弟,他受伤了。”
“他叫什么名字?”
“叫云秋,还有个姑娘。”
“他们人呢?”
“云秋在隔壁那间毡房里,姑娘早上出门了,还穿着我女儿牧羊的衣服,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的眼里只有南云秋,姑娘不姑娘的丝毫不在乎。
他也没仔细听。
“你们留在外面警戒,其余人跟我进去拿人。”
“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我的家。”
“你们草原人不是很好客吗?”
“草原人是很好客,但我们欢迎的是客人。你们又是刀又是箭的,不像是好人,会弄脏我的家。”
“你还真有眼力见,我们的确不是好人。不过你别担心,你的家在地下,不怕弄脏。”
可怜的妇人,稀里糊涂脑袋就搬了家,手里还紧攥着那些药材。
两条牧羊犬冲出来汪汪狂吠,须臾之间也死于弓矢之下。
只见尽头的角落里,有张硬板床。
床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层薄薄的毯子,背对着外面,纹丝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死到临头还睡得这么沉,真有你的。
白迟一心替自家老爷出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挥舞马鞭,就是一通乱抽。
对方根本不怕疼,依旧岿然不动。
“他娘的,难道是个死人?”
白迟骂骂咧咧,抽出带血的刀,挑开毯子,却惊讶的发现,躺着的不是人,而是破木柴垒成的人形。
“不好,咱们上当了。”
白迟此时才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金星子乱闪,脑袋也嗡嗡响。
因为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本可以避免中计的。
刚才在帐外,那个妇人说,南云秋身边的姑娘
尚德接待的那个姑娘是谁。
换而言之,那个扮作牧羊女的人,就是南云秋身边的姑娘。
尽管白迟凶残彪悍,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是,仍旧惶惶不安。
现在距离中军大营有七八十里远,而且又在痛恨他的阿拉木的地盘。
他不该浮躁之下杀人屠狗。
要是落在阿拉木手里,就不会像阿其那那样宽容,杀了西羊庄那么多百姓都不在乎。
“头儿,赶紧撤吧。”
“是啊,趁他们还没发现,只要离开此地,就算被发现,咱们也可以死不认账。”
既然他们设下埋伏诱我前来,怎么不见伏兵杀出呢?
外面并没有伏兵鼓噪的呐喊,似乎不符合正常的套路啊。
绞尽脑汁
白迟果断下令,迅速撤兵,退回大营。
他们心急火燎的奔到外面,不敢再耽搁,纷纷打马夺路而逃。
刚冲到刚才经过
飞蝗般的箭矢冲出树林,各自寻找着目标。
等白迟反应过来,心腹们已倒下一大片,仅剩下十余人。
他们胆战心惊,望向前面奔杀过来的数百名骑兵,刹那间,人家已到了跟前。
为首之人正是乌蒙!
“我乃河防大营先锋官白迟,你一个小小的郎将,竟然袭杀朝廷官军,怎么,你要犯上作乱吗?”
“哎呀,你不是奉旨前来清剿女真的白先锋吗,在下没看出来,失礼失礼,还请恕罪。”
“你们来这里作甚?”
“呵呵,这是小王子殿下的地盘,我奉殿下之命前来搜捕逃犯南云秋,敢问白先锋来此作甚?”
“我也是来搜捕逃犯的,既然你我都是奉命而来,那就是一场误会,你们继续,恕不奉陪。”
白迟自知理亏,也不管被打死的手下,竟然想溜之大吉。
“慢着,你闯入我们的地盘,可有王庭的令牌?”
“这个?”
他来得急,急于抢功,根本没有去要令牌,只是想速战速决,早去早回,把这茬给忽略了。
“没有王庭令牌,擅闯我女真腹地,既然看见了,我不能不管。”
“这个?我回去自会到王庭解释,相信你家大王也不会计较。好吧,闪开路。”
“你们是贵客,那也不是不行。可是,在下接报,有人擅闯民宅,打死我部族人,请你们放下兵器,接受盘问。”
“笑话,谁敢盘问朝廷官兵?再者说,谁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当然有,出来吧。”
只见林间一人姗姗来迟,正是黎幼蓉。
“没想到这狗贼来得这么快,云秋哥不会有事吧?”
“应该,应该没事,要是有事的话,从白迟身上就能看出来。”
乌蒙结结巴巴的回道。
他和南云秋的计划设计的很完美,可是,百密一疏,没想到白迟来得如此迅速。
南云秋给尚德的纸条
来搜捕时,务必要带上白迟还有一众
将来白世仁也不会怀疑尚德。
但他们商定的时间是傍晚时分,现在才是午后,乌蒙还没得及调兵遣将,做好安排。
否则,那个妇人就不用死。
按照时间计算,南云秋此刻应该还在毡帐里,而白迟的刀上有残留的血迹。
得知白迟提前出发,于是马不停蹄跟在后面,确信白迟就是
似乎还是来晚了一步。
幼蓉的出现,让对方大吃一惊。
“头儿,她不就是那个牧羊女吗?怎么会和乌蒙扯在一起?”
“是啊,她去告发南云秋,可是乌蒙和南云秋是一伙的,此举着实令人费解。”
她就是南云秋身边的姑娘,根本不是什么牧羊女。
她找尚德是去接头的,故意装作揭发南云秋的样子,其实是商量算计我。
难怪他俩在房内说话的嗓门抬得那么高,其实是故意让我们听到。
姓尚的的确和南云秋有勾结。”
猜到了敌人的计划,也就能判断出自己的结局。
白世仁和白喜主仆,多次怀疑尚德故意纵放南云秋,就是没抓到把柄,而且每
对此,白迟也多少听说过。
此次他奉命前来,既是暗中监视尚德,同时寻找他和南云秋勾结的证据。
一时疏忽,贪功冒进,还是掉进了尚德的陷阱。
真是悔不当初啊!
“狗日的尚德,要是能逃出去,非让老爷把你千刀万剐不可。兄弟们,呆会如果打起来,大伙四散开来分头跑,只要有人能逃出去,一定要让老爷给咱们报仇。”
手下人听起来,那就是诀别之词。
既然尚德和南云秋定下引君入瓮的计划,恐怕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下。
“启禀郎将大人,就是他们闯入我的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信口雌黄,我们什么时候去过你家?”
“乌蒙郎将,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她就是南云秋的同伙,她身上牧羊女的服饰,还是从那家妇人的女儿那里借来的。”
白迟收不回去了!
因为他说漏了嘴,犯下大错,等于是承认了杀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