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六百零二章 身临绝境

第六百零二章 身临绝境

    想不到住持竟然会以柔克刚,

    真是不可小觑。

    其实,住持略知四两拨千斤的功法,

    不过道尘没有被砍断,

    是因为道尘本身就是精铁制成,并非是肉眼可以辨别的桑木枝马尾丝。

    几个回合之后,仍旧未能拿下对手,

    南云秋不免心焦气躁。

    一方面是自己体力匮乏,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暗中使出了黏术,却似乎被对方破解,有点焦虑。

    他猛然想起,

    朴无金说过,在高丽人中,会黏术的大有人在,而集大成者和开创者就是完颜若水。

    这个狗住持既然藏匿着断足血鹰的图案,那么,

    精通黏术也在情理之中。

    住持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暗暗得意,嘴角扬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其实,

    老东西的确身经百战,颇有经验。

    他深知,

    对手若是体力不支,动作就会走形,心思也会轻浮,整个功力将大打折扣,

    故而,

    他牺牲了十几个弟子之后,又派出了精虚。

    目的就出于此。

    “看招!”

    南云秋刚才是蜻蜓点水,试试对手的分量,这回则使出浑身的解数,尽数施展出黏术,如果不成,再使出七连杀的刀术。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道能应付得了。

    “有本事全使出来。”

    住持探知对手仍旧使用黏术,心想对方黔驴技穷,不过就这两下子,

    哈哈,

    拿下对手就在眼前。

    钢刀和道尘一软一硬,竟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难以分出胜负。

    南云秋兀自先怯了三分,自打学会黏术,出道以来还无人能及,败在黏术手上的对手不计其数。

    一招鲜,吃遍天!

    原以为凭此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结果,

    石膏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对方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除了惊愕之外,更多的是羞惭还有恐慌,强中自有强中手。

    这几年,

    自己在功夫上没有丝毫进步,都在吃老本,如果遇上高手该何去何从?

    如果遇上完颜若水,以目前的功力,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在胡思乱想,没有看到住持的变化。

    “着!”

    住持的脸色从阴险转向得意,随着口诀的发出,道尘的枝柄处突然打开了口子,一枚暗钉急速射出。

    距离之短,只有尺余,速度之快,动若脱兔,

    令南云秋始料未及。

    虽然他下意识的躲避了,但手腕上仍被咬了一口,暗钉带飞了豆大的一块皮肉。

    “堂堂住持暗箭伤人,下三滥!”

    面对南云秋的嘲讽,住持却鼻孔朝天,

    颇为自得:

    “哼!年纪轻轻就如此迂腐,只要能达到目标,什么手段都可以。”

    原本皮外伤不算什么,南云秋照样沉着应战,而且暗中较力,准备施展七连杀的刀法,

    却突然发现,

    老道一改刚才鏖战的劲头,东躲西闪,动作比泥鳅还滑溜。

    他很快就明白对方的歹毒用意!

    因为他惊恐的发现,

    伤口处,阵阵剧痛袭来,钢刀居然也拿捏不住,掉在地上。而且,脑袋昏昏沉沉的。

    越是用力,眩晕的感觉就越明显。

    定是贼道在暗钉上做了手脚。

    不祥涌上心头,再耗下去估计要全军覆灭,

    与其这样,

    不如自己逃出去报信,起码对方心有忌惮,未必敢下死手。

    他悄悄打量一下拱墙的高度,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

    这时,北墙下的石凳子进入他的视线。

    “哈哈,哪里走?”

    奸猾的住持早就料到对方有逃跑的念头,提前封堵住他的去路。

    南云秋懊恼不已,边打边退,只能寻找其他机会。

    住持见状大为得意,凶相毕露,道尘飞龙摆尾扫向对方面部。

    南云秋急忙闪躲,对方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退无可退之际,

    他凌空侧翻,大胆冒险,佯装败退时突然以脚当刀,

    住持得意忘形未曾防备,肩头被重重挨了一脚,狗啃屎样狼狈趴在地上。

    南云秋刚想上前结果了他,身后的道徒们蜂拥而上,护住师父,然后齐举刀剑将他围住。

    三个姑娘花容失色!

    颜如玉上前护住南云秋,

    她非常愧疚,未能和南云秋并肩杀敌,否则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既然如此,

    要死就和他死在一起。

    “姓魏的,现在还能站得稳吗?实话告诉你,贫道忍你许久了,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今日就必须割下你的脑袋。”

    住持有恃无恐,说出了心里话。

    “师兄且慢!”

    “怎么啦?”

    精虚指着颜如玉央求道:

    “师兄,那姑娘良心未泯,不过是被姓魏的蛊惑,我想度她,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嘛。”

    “师弟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汲取教训,女人的肚皮里全是腌臜之物,你若再不悬崖勒马,迟早毁在那上面。”

    “师兄教训得是,不过师兄若能答应这一回,我一定金盆洗手,永不再犯。”都重生了谁还当炮灰啊

    “那好吧!”

    住持对精虚还真关心,竟然答应了他。

    “徒儿们,除了那姑娘之外,全部乱刀砍死。”

    住持担心对方困兽犹斗,故而缩在阵后,指挥徒弟们上前厮杀,自己则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歇。

    南云秋万没想到,

    今日会栽在贼道手里。

    他宁可死在杀掉的疆场,死在和信王的复仇路上,那样才慷慨激昂,才壮怀激烈,才死得其所。

    可,

    为了帮文帝寻找绿帽子的证据,死得太不值当,而且传扬出去也会遭世人耻笑。

    爹娘若是知道,

    也会埋怨他,不去报灭门之仇,却替仇人卖命。

    清云观在大楚根基很深,势力很大,

    文帝应该知道它的厉害,却两次派他单枪匹马前来涉险。

    如果真怀疑道观有鬼,随便找个由头派侍卫来彻底清查就行,这对帝王而言,比打个喷嚏还简单。

    想到这里,

    他有一种被文帝欺骗利用的失落。

    不容他多想,道徒们已冲杀上来。

    他纵然踉跄不稳,犹自摆出架势,一双肉掌将来敌震飞,肋骨折断,重重摔在地上,

    自己也险些摔倒。

    而精虚毫不留情趁隙上前,亲手杀掉两个被他玩弄数日的姑娘,贼心不改,色眯眯的扑向颜如玉。

    完了,

    今日大意失荆州,真要送命于此了。

    南云秋和颜如玉对视一眼,凝重的点点头,做好了双双赴死的准备。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拼了!

    “姓魏的,道爷现在就送你上路!”

    “美人莫怕,贫道来度你,哈哈哈!”

    “住手!”

    危急时刻一声暴喝,拱门外冲进来数十名衙役,气势汹汹将双方包围,领头的竟然是韩非易!

    有人欢喜有人愁。

    南云秋和清云观结怨太深,上次就掌握了地坑内秘密牢房的底细,此次又探知到了静室的秘密,

    所以,

    无论如何,必须要除掉。

    眼看好事将被破坏,谁来都不管用。

    住持大为恼火,

    怒吼道:

    “还犹豫什么?”

    道徒们闻言,不顾韩非易的严令,乱刀砍向抵死相搏的南云秋。

    “大胆,竟敢抗拒官府,再不住手,别管本官不客气了。”

    道士们置若罔闻,把南云秋二人包围,杀机毕露。

    “嗖嗖嗖!”

    韩非易大手一挥,乱箭齐发,顷刻间射死了七八名道徒。

    住持素来不把地方官放在眼里,更瞧不起韩非易,没想到竟然敢动真格的。

    他回头怒视,发现第二轮羽箭就在弦上,

    慌忙喊道:

    “且慢!韩大人,你何故射杀敝观弟子?”

    “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行凶,擅杀无辜良民,本府亲眼所见。住持竟然问何故,是嘲笑本府眼瞎吗?”

    “韩大人说他们是良民,真是笑话!

    这帮歹人潜入敝观,搅扰我山门清修,更有甚者竟杀我弟子,毁我道观。

    望京府不分青红皂白,当敝观好欺吗?”

    韩非易噗嗤一声,

    冷笑道:

    “他们干了什么,本府不知道,但本府亲眼所见你们杀死两名女子。

    若非本府及时赶到,恐怕那两位也要遭灭口了吧?

    再者说,

    他们区区四个人,其中三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你们四五十个手执刀枪的练家子,

    谁欺负谁,

    不是一目了然吗?”

    精虚眼睛上蒙着纱布,是个名副其实的独眼龙,听见一目了然四个字,蒙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气得直骂娘。

    见师兄理屈词穷,

    他挺身上前指向南云秋,

    嚷道:

    “是他行凶在先,贫道的眼睛就是他打瞎的,望京府应该为贫道作主。”

    “哦,何时打的,在哪打的?”

    “半个时辰前,就在地坑里,他们还杀了贫道两个徒儿,证据确凿,尸体就在地坑……”

    精虚洋洋得意,忽地戛然而止。

    他瞧见住持投来恼恨的目光。

    “哟,你们清云观竟然还有地坑,本府倒要去看看,究竟是派什么用场?”

    “就不劳烦韩大人了,敝观哪有地坑,不过是个山洞而已。建观之初就有了,妙峰山多得是,没什么好瞧的。”

    “那怎么行呢?本府不是去欣赏风景,而是查勘现场,不然如何断案啊?”

    韩非易存心要去,住持尴尬不已。

    这时,

    南云秋轻咳了两声。

    韩非易知道有情况,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讶异道:

    “咦,他不是朝廷特使魏大人么!怎么被人伤成这个样子,这还了得?”

    他连忙跑过去,

    见南云秋昏昏欲睡的样子却唇角抖动,似有话说,

    他便忙把耳朵凑过去,顿觉情况不妙,厉声道:

    “来人啦!”

    “属下在。”

    “将道观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待本府询问魏大人,查明情况之后再做定夺。”

    “慢着!”

    住持急忙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