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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杀狗

    “好啦,你打住吧,本官还有要事去办。”

    “休走!”

    卓影凶巴巴拦在他面前,扬起嘴角:

    “你当本官这番口舌白费的吗?

    清云观已然将你告发,

    按朝廷律例,你必须跟随本官前往御史台听候质证,哪儿也不能去。”

    “我再说一次,我有要事去办,等办完回来,再去御史台不迟。放心,我不会跑掉,你可以先去找韩非易了解情况。”

    “那也不行。”

    任凭南云秋好说歹说,

    卓影坚决不放。

    对方的做派令他疑云顿生,有种被耍的感觉,南云秋不再客气,

    既然何劲已经站到他这边,相信再没人能拦得住他。

    “闪开!”

    他轻轻一推,

    卓影是个读书人,很瘦弱,加之从来没想到有人敢推搡他,趔趄不稳竟仰面朝天摔倒。

    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引起军卒的声声嘲笑。

    “放肆!来人,拿下魏四才。”

    何劲依旧岿然不动,

    南云秋轻蔑的看着卓影,意思是说:

    你的人呢?

    忽然,从北墙外的巷子里,跑出来几十名手执水火棍的差官,服饰上绣着刑部的字样,聚拢而来,将南云秋团团围住。

    此举,

    大大出乎南云秋的意料,刑部的人为何要听卓影调遣?

    这正是卓影的奸猾之处!

    他带何劲过来,目的就是想试探他们,如果他们还和南云秋扯在一起,他就启用刑部的人。

    因为要质证南云秋涉及杀人命案,除了御史台之外,还需要刑部吏部的官员到场会审。

    “卓影,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承让承让,没有几把刷子,本官能在御史台稳如泰山吗?”

    卓影颇为得瑟,掸掸身上的灰尘,

    上前两步,阴冷道:

    “本官说过,有朝一日让你尝尝本官的手段,让你知道得罪本官的下场。

    实话告诉你,

    从你踏入御史台的那一天起,你就走上了不归路。

    今日,你这条路走到头了。”

    “就因为我在海滨城查访期间,得罪了你们叔侄?还是查办西郊矿场案时,开罪了你们?”

    卓影摇摇头,

    露出了真面目!

    “到底是年轻稚嫩,那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原因,因为你是卜峰的人!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

    别看卜峰是御史大夫,但御史台真正的当家人是我,他只是个傀儡而已!

    可惜,你竟然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姓魏的,

    京城的水很深很浑,你一个小虾米冒冒失失闯进来,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南云秋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卓影现在就敢图穷匕见,

    背后一定有巨大的阴谋!

    “卓大人,你如此穷凶极恶,原因不仅仅如此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背后还有人在指使你,而且还告诉你,要设法拖延时间,是吗?”

    “哦?”

    卓贵骤然惊慌的表情,验证了他的判断,

    不过,

    毕竟是老狐狸,马上调整过来,故作高深莫测:

    “同僚之间都是互相合作,取长补短而已,不妨在你面前摆个谱,在京城还没人能指使得了本官。”

    说起合作,

    南云秋马上想起了阿忠,进而猜测到幕后之人还是信王。

    他顿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必须马上就走。

    “卓大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小虾米未必不能搅起惊天骇浪,巨鳄老鼋也有寿终正寝的时候,看你如何挡得住我?”

    他猛然出手制住对方,然后威逼刑部差官闪开。

    不料卓影竟然是个滚刀肉,不仅浑然不惧,反而喝令差官动手。

    差官果然是有备而来,有刀枪还有弓弩,围成里外两圈,

    南云秋这下尴尬了。

    就算他杀掉卓影,也逃不出包围圈。

    余光扫过,瞥见何劲暗暗拔刀,还朝他使了个眼色,连忙摇头阻止,

    那样的话和谋反无异,他不愿那些兄弟为他背锅。

    “欺人太甚!”

    颜如玉娇斥一声,抢过军卒的腰刀冲上来,准备解救心上人。

    这个时候她闯进来,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因对抗官府而祸及自身,

    南云秋慌忙喊道:

    “此事和你无关,退下!”

    可颜如玉内心里已然和他私定终身,怎么能眼看着情郎孤身赴死,仍然奋勇而前。

    无奈之下,南云秋只得朝何劲努嘴,

    何劲心领其意,上前挡住了她,并夺走了刀。

    颜如玉眼泪汪汪,心痛的望着他。

    南云秋总算松了口气,就算去受审,也不能连累她。

    没曾想,

    一直缩在后面的卓贵见南云秋示弱,认为再无翻身的机会,陡然间恶胆横生,偷偷操弓射向手无寸铁的颜如玉!

    “小心!”

    何劲慌忙提醒。

    可惜已经晚了,

    卓贵松开了弓弦,箭矢嗖的射来!

    狗东西其实技艺并不精,不料误打误撞,竟然射中了她的胸口,颜如玉顿时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南云秋肝胆俱碎,

    爆出粗口:

    “操你娘的卓贵,敢下黑手,老子要活剐了你。”

    眼看爱人被射杀,义愤填膺之下,

    他竟松开了卓影,直扑狗贼卓贵,

    但是数张弓箭对准了他。

    卓影也没料到侄子突然来这一手,致使形势更加混乱。

    他没有责怪侄子,反而打定主意,必须要尽快结果了南云秋,否则后患无穷。

    “将罪大恶极的魏四才带走!”

    卓影抖抖衣裳,暗暗朝差官颔首示意,

    意思是,

    如果南云秋敢有妄动,直接射杀了事,理由就是拒捕。

    “如玉?如玉?”

    南云秋悲痛万分,

    昨晚二人刚刚许下同林鸟的愿望,眨眼间却生离死别,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任人宰割的小虾米吗?

    何劲不愧是好兄弟,让手下赶忙去请郎中,而他则蹲下身子察看伤情。

    南云秋眼含热泪,心痛万分,被差官裹挟而走,心里默默祈祷,希冀如玉平安无事,不料背上突然遭受一记重击。

    “嘭!”

    转头望去,竟然是得寸进尺的卓贵。

    狗贼手持水火棍,披头散发,凶相毕露,

    边打边骂:

    “不开眼的东西,叫你风光,叫你得意,今日尝到苦头了吧!蚍蜉撼树,你死有余辜。”

    南云秋怒道:

    “卓贵,你连小人都不配,禽兽都不如!

    仗着你叔父的羽翼趾高气扬,沐猴而冠,明明是外聘的佣工,却大言不惭,口口声声自称本官,

    其实,

    连吏你都算不上,活脱脱是个窝囊废,朽木不可雕的蠢货。”

    “哈哈!”

    御史台军卒又笑出声了。

    这是卓贵的软肋,也是他千方百计要掩饰的耻辱。

    他数次参加选试,都名落孙山,虽然在御史台只手遮天,却始终没有名分,

    南云秋却将他从阴影里拖出来暴晒,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他的伤疤。

    比起刚才的削发,更让他无地自容。

    “老子杀了你!”

    卓贵气急败坏,悍然举棍朝南云秋的脑袋就砸。

    南云秋闪身躲开,怒目圆睁,

    恨恨道:

    “卓贵狗贼,我把话撂这,今日你要是整不死我,我就整死你,让你死得很难看。”

    冷冷的杀意令卓贵胆寒,可他瞧见了叔父怂恿的目光,顿时有了底气,

    先下手为强,反正叔父什么都能摆平。

    仓啷一声,他抽出了差官的腰刀。

    “住手!”

    尘土飞扬,从大道上飞驰过来十余骑,皆是明盔亮甲的铁骑营侍卫,领头的是贞妃身边的公公小猴子。

    “有旨,着魏四才入宫觐见!”

    卓贵六神无主,吓得忙把刀扔掉,而卓影目光呆滞,顿感不妙,忙道:

    “公公,是这么回事,姓魏的擅闯清云观大开杀戒,本使正要审问其罪行,能否待勘审完毕,再……”

    “一派胡言!”

    小猴子打断了他,低声斥道:

    “魏大人探查清云观是奉陛下密旨,你是要审问陛下的罪行吗?”

    “不敢不敢,误会误会!”

    卓影忙让差官放开南云秋,而老脸气得变形,

    此时方知,

    上了信王的恶当。

    信王明明告诉他,说南云秋潜入清云观,是为了报个人私仇,正好他和南云秋也有仇怨,才在重金的诱惑下挺身而出。

    没想到,

    竟然是皇帝的旨意。

    更让他羞愤的是,信王还暗示他,说文帝病入膏肓神志不清,已经丧失了理政的能力,

    怎么还能派小猴子来传旨呢?

    “魏大人,宫里催得急,赶紧走吧。”

    小猴子朝他挤眉弄眼,

    南云秋不知所为何事,但其中定有隐情。

    此刻,他却不着急走,而是望望家门口的方向,何劲见状赶忙跑过来。

    “她怎么样啦?”

    “还在昏迷之中,郎中倒是来了,可医术不精,恐怕回天乏术!”

    “什么,回天乏术?”

    南云秋呆呆呢喃,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滚落。猛然间,拳头不知不觉攥紧,青筋暴露,关节喀喀作响。

    “叔父,叔父救我。”

    卓贵看到南云秋赤红着眼珠子追来,才意识到灾祸临头,但仗着卓影的势力,心想最多不过是斥责几句而已。

    “姓魏的,你要干什么?”

    卓影老鹰展翅把侄子护在身后。

    “没事,本官只想和令侄说句话,有个承诺要告诉他。放心,他刚才打骂本官的事情,本官绝不计较。”

    “什么承诺?”

    “我要亲口和他说。”

    卓影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让卓贵过去。

    老贼心想,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公公在场,南云秋不敢造次。

    而且,

    现在即便进了宫,还有出来的时候,照样可以算计他。

    卓贵听叔叔这么分析,胆子又大了,昂首挺胸,硬充作好汉走上来,

    还先警告南云秋:

    “我叔父说了,你别得意,要明白自己的处境,我叔父有的是整你的法子。说吧,什么事?”

    南云秋故作轻松,笑笑道:

    “没啥大事,我想告诉你,我和那姑娘有个承诺。”

    “笑话,你和那娼妓有承诺,关我屁事,别找不自在。”

    “当然和你有关,因为我昨晚对她说,如果有人敢伤害她,我就会让那个人死得很难看。”

    “哪个人?”

    卓贵的确是个废物,难怪始终通不过选试,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就是你呀!”

    南云秋脸色骤变,

    话音甫落,刀锋捅进了他的胸口,穿背而出,还露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