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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铁券

    这次偷袭,实在是隔得太远,力道有所减弱,

    否则,

    颜如玉的碎瓦能要了信王的狗命!

    “杀,给本王杀了他!”

    信王边包扎伤口,边龇牙咧嘴下令。

    片刻的耽搁,颠倒了乾坤,小小的碎瓦片,起了太大的作用。

    “贞妃娘娘驾到!”

    小猴子的声音穿透力很强,而秦风的动作更快,大批侍卫反将对方包围。

    “娘娘动作好快呀,定是心急如焚吧?”

    信王垂头丧气,揶揄道。

    贞妃当即回击:

    “本宫再快也快不过王爷,先攻门,再杀人,王爷放着领政的高位不当,非把自己当做疆场上的军卒,太谦逊了!”

    双方针锋相对,

    都将目光齐齐瞥向南云秋。

    秦喜则俯身抱住关山,轻探鼻息竟然还有救,赶忙命人抬走救治。

    两方的主子在对质,把前因后果逐个辩驳清楚,

    而两个太监也在掐架。

    小冬子信誓旦旦说,是小猴子告诉他,非军国大事,信王自己斟酌着办即可。

    而小猴子则断然否认,

    自己根本没说过那个意思,

    他当时只是告诉小冬子,说贞妃娘娘有要事不在寝宫,严禁打扰。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娘娘,现在争辩也没什么意义,不会影响魏四才的罪行。

    本王想,

    您不会为一个卖国的叛徒求情吧?

    来呀,呈上证据给娘娘过目!”

    芒代签字画押的认罪口供,带着字迹的那张草图,还有玄衣社探子的见证,铁证如山,再喊冤也无济于事。

    她走到南云秋面前,心疼的望着他,

    轻轻埋怨道:

    “你呀,也太不小心了,说你什么好呢?”

    南云秋愣了。

    本以为见到贞妃能大声喊冤,可是看她的神情像是无能为力,顿时明白了,

    谁也救不了他!

    呵呵呵!

    他不想为难她,不想她遭受信王的羞辱,与其徒劳无功,倒不如死的壮烈些。

    “是臣麻痹大意,上了贼人的当,臣对不住娘娘!”

    “不!

    你对不住的是陛下,不是本宫。

    你忘了吗,陛下还指望你帮他找人呢,你亲口答应过的。”

    “都是臣不好,臣辜负了陛下,外面风大,娘娘还是回宫吧,臣能再见到娘娘一面,心愿已了。”

    他高傲的抬起头,闭上眼睛,泪水却滚滚而下!

    贞妃心都碎了,

    也颇感欣慰,

    在明知自己将死之时,没有咆哮愤怒,没有低头求饶,而是默默忍受了无力回天的结果,还催她回去,

    就是不想让她亲眼目睹他的死状。

    “好样的,你辜负了陛下,陛下没有辜负你!”

    南云秋没听明白,

    难道死后文帝会为南家平反,还是能追赠他什么官爵?

    否则,

    这时候谈不辜负还有意义吗?

    贞妃偷偷拭去泪花,转身走开,冷眼打量着得意的信王。

    信王骨酥肉麻,被她楚楚动人的娇态慑住,那双刚刚哭过的汪汪美目,如同梨花瓣上欲滴的雨珠。

    在她面前,

    皇后就是残花败柳,不,

    是枯枝烂叶。

    可人的美人儿,天天和病痨鬼睡在一起,却什么也干不了,

    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阿忠轻声咳嗽,把心猿意马的主子强拉回来,当务之急是杀掉腹心之患,至于美色,等大事既成,再逐个品尝不迟。

    “王爷当真要置他于死地嘛?”

    “娘娘误会了!是他犯了死罪,本王的性子您应该了解,赏罚严明,心中只有纲纪,没有私人恩怨,嘿嘿!”

    “既然如此,为何不择手段撞破兵部大门,急吼拉吼半夜就要行刑,朝廷纲纪是这么规定的吗?”

    信王无言以对,

    刚才牛皮吹得太大,收不回来了。

    贞妃轻轻冷笑,

    再次发问:

    “既然如此,前日晚上去销金窝的除了他,还有梅礼,卓影,小冬子,他们都接触过草图,你为何偏偏咬住魏四才不放?朝廷纲纪是这么规定的吗?”

    信王面有难色,心里发慌,

    心想,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既然如此,为何不经刑部会审,三司过堂,你仅凭领政之权就要夺三品官员的性命,朝廷纲纪是这么规定的吗?”

    接连三问,

    把信王打回原形,剥得体无完肤。

    在贞妃眼里,再次暴露了他卑鄙下作的手段,无耻小人的嘴脸!

    “王爷,几位大人都到了。”

    梅礼神气活现跑过来,后面跟着卓影,还有刑部,吏部的长官。

    信王见到救命稻草,

    马上恢复生机:

    “既然娘娘想要三司会审,本王怎能拒绝,正巧他们都来了。”

    “不必了,就让他们直接定罪吧。”

    贞妃冷冷说道。

    从几个大人的神情来看,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再会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白费力气。

    而且几个人在这种场合同时出现,等于是亮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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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信王的马前卒。

    果不其然,

    几位大人众口铄金,如出一辙,引经据典,定下了斩立决的结论。

    贞妃惨然的问南云秋:

    “记住他们的嘴脸了吗?下次莫要再轻信他们,再心慈手软。”

    “臣知道了,臣下次……”

    他喃喃道:

    “下次?呵呵!臣还有下次吗?”

    “请娘娘回避一下,刀斧手要行刑了。”

    梅礼上蹿下跳,礼部的官操心着杀人的事情,手伸得够长。

    陈天择亲自上前揪住南云秋的脖子,手心里暗自较力,借机折磨。

    南云秋毫无还手之力,被推到较场上,

    贞妃没有离开,而是跟在后面,

    她要再次见证一下信王的嘴脸,再次验证一下南云秋的胆识。

    “准备行刑!”

    刑部的刀斧手很专业,那身滚圆的肥肉走起路来上下颤动,手中那把明晃晃的鬼头大刀更是瘆人,不知砍掉过多少人的头颅,非常嗜血。

    刀斧手灌下口酒,然后噗一声,化作雾珠喷洒在刀面上,

    据说这样做的话,

    刀口见血不会起涩,可以顺滑的切断皮肉。

    南云秋始终岿然不动,抬头望向雾蒙蒙的天空。

    他曾不止一次面临过生死诀别,每次,他都能在天上看到爹娘的模样,都会浮现出见到过的人,经历过的事。

    而这一次,

    他眼里空空,心里空空,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也想不起来。

    人世间的魑魅魍魉太多,罗网太密,陷阱太多,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想想满身的伤痕,那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代价和见证,

    可是,

    最终还是走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实在太累了,太辛苦了。

    无论自己如何努力,

    都斗不过他们。

    也罢,不斗了,这个污浊的尘世,就留给他们继续撕咬吧!

    “行刑!”

    南云秋闭上眼睛,风吹拂在脸上,阴寒湿冷,仿佛是鬼头刀裹挟而来的腥风。

    贞妃颔首满意。

    秦风得到信号,拈弓搭箭射在鬼头大刀上,随即冲上高台,阻止了行刑。

    信王怒吼道:

    “秦风,你敢劫法场,来人啦!”

    “王爷不要动怒,本宫奉陛下旨意来赦免魏四才。”

    “陛下昏迷不醒还能下旨,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可欺吗?”

    “王爷不信呐,看看这是什么。”

    贞妃掏出铜匣子,里面折叠着金黄色的丝帕,展开之后,上面赫然留着文帝的亲笔手书:

    魏四才非谋反不罪!

    再看落款日期,正是在烈宫发出三道旨的那天。

    信王傻眼了,有种被愚弄的滋味,

    梅礼等喽啰也瞠目结舌。

    他们很嫉妒,南云秋何德何能,能让文帝下这样的旨意?

    大楚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

    他们更担忧,

    南云秋逃出生天之后,必定要歇斯底里的报复他们。

    旨意很明显,如果不是谋反,就不能追究南云秋的罪行。

    南云秋相当于捡了个免死铁券,

    信王又羞又恼,忙了好几天不说,还暴露了同党,自揭险恶用心和丑陋嘴脸。

    结果,

    猫含猪尿泡一场空!

    他直愣愣的,亲眼看着南云秋被松开了绑缚,还朝他竖起了不友好的中指。

    他被贞妃耍了,

    被皇兄给耍了。

    贞妃带着南云秋潇洒离去,欢声笑语,句句都像利箭,射向他的心口!

    阿忠见主子胸口不停剧烈起伏,

    忙劝慰道:

    “王爷息怒,咱们并未输得精光,起码破获了女真的窝点,抓到了他们的探子,找到了敲打他们的法子。一杀一放,软硬兼施,让阿其那忌惮咱们,摸不准王爷的路数。”

    “说下去。”

    “杀掉那个探子震慑阿其那,也能平息王爷的怒火。

    至于销金窝嘛,

    可以佯作不知,先留着它,放长线钓大鱼,需要的时候再拿它说事。

    兴许还能抓住更大的人物,以要挟阿其那。”

    “好!”

    信王转怒为喜,

    倒霉的则是芒代了。

    他被抓获之后当即遭到严刑拷打,却咬死了不交待,

    但是,

    梅礼曾经晓以利害,还威胁他,说官府已经掌握了销金窝的底细和颜如玉的身份。

    如果他能一口咬定是南云秋所为,就可以保住颜如玉,销金窝照样能开办下去。

    他们的目标是对付南云秋,

    不是销金窝。

    为了郡主的安危,芒代不得不屈从。

    而今,形势发生了变化。

    芒代被带过来时,就知道死期到了,眼望梅礼,

    梅礼尴尬的低下脑袋,

    因为他曾许诺,

    如果咬定南云秋,他会力保芒代不死。

    “女真贼,本王要亲手拿你开刀,教训阿其那。”

    “哈哈!王爷又何尝不是大楚的贼,要杀要剐无需多言。”

    信王气急败坏,感觉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藐视他,痛恨他!

    二话不说,

    他亲自提剑,将芒代刺了个透心凉!

    可是,杀戮的滋味并不像阿忠说的那样能息怒,相反,

    怒气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