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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走光

    信王府也太豪横了吧!

    大户人家才有澡堂子,而且不过是五尺见方,这个澡堂子差不多三丈见方,能容纳几十个人同时沐浴。

    其实他不知道,

    这里专供信王和小妾龙芙儿使用。

    龙芙儿有个特殊的热熏癖好,据说能排除体内的毒素,让女人肌肤更光滑水嫩,还能延年益寿。

    澡堂里坑坑洼洼,不好施展功夫,而龙枭则利用大木柱子为屏障来回闪躲,南云秋追逐几次都没能得手。

    他想跳到木柱上,上面又很光滑站不住脚。

    “嘭!”

    门忽然从外面锁起来,南云秋不明就里,锁门有什么用?

    要逃的是龙枭,

    又不是他。

    “要是好汉咱俩就真刀真枪的干,你不是要挑战武状元吗?”

    “不,本公子改变了主意,你等着瞧吧。”

    双方气喘吁吁,又僵持了一会,

    南云秋越发觉得,龙枭的举止很反常,好像不想和他比试武艺了,似乎在消耗时间。

    他很不理解,就算耗到天黑又能怎么样呢?

    半柱香后,

    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只见池水在慢慢翻动,几根粗大的管子里喷出白茫茫的雾气,很快,空气变得燥热,南云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而且,

    随着时间推移,屋内愈发闷热。

    他擦擦脸上的微汗,无意中碰到耳后,触摸到被龙枭抓破的接缝处,有微微卷曲的痕迹。

    不好!

    他顿时意识到了危险。

    黎幼蓉说过,易容的面皮质地很好,又透气,还不怕沾水,唯一的缺陷是怕热怕火,如果温度过高就会起皱,甚至脱落。

    定是信王故意使坏,让龙枭当诱饵,故意将他引过来。

    狗贼,真可恶!

    此时他再痛恨诅咒,也无济于事了。

    这里是龙芙儿用来汗蒸的热房,几乎每天都会来,雷打不动。蒸好后再躺在木柱上晾晾,吸收木之精华,

    若是倦了,

    则躺在软榻上,或者里面的小房间内歇息。

    他明明识破了信王的诡计,痛苦的是,环望四周,房内竟然没有任何窗户,根本没办法逃出去。

    当今之计,只有尽快拿下龙枭,以为人质逃出去。

    他不相信,信王敢拿土司家的儿子为赌注。

    可是,

    他小看了信王的歹毒!

    如果能除掉他,龙枭的命根本无所谓,大不了把责任推在他头上,多陪点银子,多给点地盘了事,土司也不会和他翻脸。

    毕竟,

    吴越之地有三家土司明争暗斗,都需要得到朝廷的支持。

    “哈哈,姓魏的你完了,小胳膊拗不过大粗腿,叫你马上现出原形!”

    龙枭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

    而此时,他的脸上似乎有了反应。

    他奋力兜了几圈,龙枭比泥鳅还滑,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

    糟了!

    今天真要暴露真容了。

    可以想象,当他露出了南云秋的面孔,信王会多么兴奋,朝廷会多么震惊,文帝也会从昏迷中惊醒,将他押上断头台!

    百密一疏,防不胜防,

    今日再次落入信王的圈套里。

    此时,他忽然发现,里面还有间内室,兴许能找到窗户。

    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啪!”

    抬脚踹开那扇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张绣榻,宽大的榻上竟然躺着一位赤条条的绝美胴体,娇柔的曲线一览无遗。

    “啊!你是谁?”

    美人慌忙拿起薄毯遮住玉体,缩在角落里颤颤发抖。

    睡眼惺忪,钗乱鬓横,愈发洋溢着高贵而绝世的气息。

    想起刚才自己走光,定被来人看了个遍,

    不禁又羞又恨:

    “大胆贼徒,我是王爷的女人,你别乱来。”

    南云秋见此女和龙枭长相颇为相似,马上明白了,

    她就是传闻中信王的美妾,龙枭是她的弟弟。

    好嘛,得来全不费工夫!

    屋子里要凉快很多,

    南云秋心里平静了,冷冷道:

    “穿上你的衣衫,我不会乱来,乱来的是信王和你的弟弟,他们要陷害我,我只有得罪你了。”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靠你救命了,你老实点,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南云秋冲到近前,

    女子还想反抗,细长的脖颈就被一只大手揪住,疼痛无比。

    等龙枭发现动静后为时已晚,眼睁睁看姐姐被人控制,懊悔不已。

    姐弟情深,

    他马上冲进来吼道:

    “你要是敢伤我姐姐,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无意伤害她,快去叫开房门,否则等着给你姐姐收尸吧。”

    “我去我去。”

    龙枭忙不迭地答应,冲到外面的房门前大声拍打喊叫。

    “哈哈哈!”

    “瓮中捉鳖,我急于看看,姓魏的怎么脱胎换骨,变成姓南的?”

    “王爷稍安勿躁,他无所遁形了!”

    主仆俩一个稳操胜券,一个洋洋得意,还击掌相庆,处心积虑要揭穿南云秋的真容,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没料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也没料到局势变幻得如此突然。

    当展二过来禀报此事,他俩瞠目结舌,万万想不到龙芙儿会在蒸房里歇息。

    “老阉狗,你眼睛瞎了吗?”

    “老奴知错。”

    阿忠罕见的认错,因为他负责蒸房里的阴谋,却未能发现龙芙儿在里面。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

    今日丈夫寿宴,做妻妾的不在家里张罗,却有闲心跑去蒸澡,也是个奇葩。

    主仆俩陷入两难境地!

    开门的话前功尽弃,不开的话龙芙儿就要身死,

    她是他最心爱的美人,也是赢得龙家支持的纽带,为了南云秋而被毁掉,似乎不太值得。

    唾手可得的机会失之交臂,

    他不甘心!

    迟疑不定之际,来了不速之客!

    “启禀王爷,贞妃娘娘有急事召魏大人入宫。”

    小猴子匆匆而来先施礼,然后放眼满目的宾客,没见到南云秋的影子,顿生不妙。

    心想,

    难道被贞妃猜对了?

    “魏四才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史台副使,有何急事需要他处置呀?”

    “奴才不知,娘娘并未交待,还请王爷行个方便。”

    “你当王府是你家菜园子,这么好方便的吗?”

    信王当着众宾客的面抖起了威风,摆起了领政的架子。

    “再者说,你怎么知道他在本王府上?”

    “魏大人是替娘娘来贺寿,就是娘娘的使者,

    刚才奴才问过门下,说魏大人进来之后并未出去过。

    如果王爷不行方便的话,那娘娘就要自己动手找回使者了。”

    “放肆!她有多大的能耐,手敢伸到本王的府邸?开玩笑,本王是领政,岂容他人撒野?”

    信王嗤之以鼻,颇为不屑,众宾客随声附和。

    小猴子鄙夷一声,挥挥手:

    “来呀!”

    旋即,秦风率领数十名侍卫冲进王府,大有进府搜查的架势。

    “你们要干什么?荒唐!”

    堂堂的王府被自己的手下人擅自闯入,信王颜面尽失,恼羞成怒,正想发作,阿忠却冲他摇摇头。

    意思是说,

    为了南云秋开罪龙家,又交恶贞妃得不偿失,今天就放他一马,今后对付南云秋的机会多得是。

    没奈何,他让阿忠亲自去解锁。

    “你弄疼人家了,轻点。”

    “你的丈夫险些要了我的命,这点疼算什么?”

    南云秋见门开了,松开了手指。

    “我家王爷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你刚才为何骂他恶贼?”

    南云秋瞪大眼睛,望着这位天真无邪的女子,

    惊讶道:

    “你不是三岁小儿吧,信王贪权纳贿,交接朋党,栽害忠良,还染指皇权,其罪行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竟然为他高唱赞歌,是傻呀,还是瞎呀?”

    “我不信!”

    “不信那就走着瞧吧,看看有多少人想杀他,看看他最后的下场。可怜你是个无辜的女子,还蒙在鼓里,千万不要成为他的殉葬品。”

    龙芙儿美眉中深锁着忧伤。

    她是作为礼物送给信王的,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好在信王对她百般宠爱,让她尝到了幸福和满足。

    她不关心他的事情,只想做个幸福甜蜜的女子,有人疼有人爱的人妇,在远离桑梓之地的异乡得到慰藉。

    “魏大人比试如何,谁输谁赢?”

    信王惺惺作态迎过来,眼睛却贼溜溜的盯住南云秋的脸庞,像是有破绽,又不大看得出,心里跟猫抓似的。

    “王爷不必着急,较量还早着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南云秋很不客气,

    直戳信王的心窝。

    “王爷的手段很高明,如夫人竟然对你毫无察觉,你干的那些坏事她都不知情,真难为你。”

    “混账,你跟她都说了什么?”

    信王这才想起小妾,连忙进入蒸房,

    却见龙芙儿傻愣愣看着他,

    那种见到他突然下意识后退两步的情状,让他心碎。

    “夫人,你还好吗?那混蛋没伤害到你吧?”

    “他没伤害我,王爷,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那小子和本王有仇,故意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信王急于辩解,而龙芙儿更加起疑,

    因为她并未说出是哪些话,信王就一口咬定是胡说。

    “王爷忙您的去吧,臣妾想独自呆会儿。”

    她关上房门,

    下了逐客令。

    她头一回做出这样的动作,以前从来没有对他冷漠过,

    信王伤透了心,自己拼命伪装出来的高大伟岸的形象,估计在龙芙儿的心里倒掉了大半。

    越想越气,追出来大骂南云秋。

    南云秋走得很远了,回过头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王爷,这场较量远未结束,等着喝下你自己酿的苦酒吧。”

    信王脸如猪肝般青紫,

    又可叹又可笑。

    堂堂的王爷连遭羞辱,被弄得七荤八素却没辙,而眼前的宾客们个个都是饭桶,竟然没人能替他支招解忧。

    唉!

    这样的宾朋就是再多,又有何用?

    “苏某有一言,不知王爷肯听否?”

    耳畔响起久违的声音,

    原来竟然是苏慕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