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护卫凶巴巴的抢过来,自己品尝美味。
“你吃了,那你是狗吗?”
“小畜生,敢骂爷,找打。”
龙护卫抬脚把他踹翻,自顾自走了。
“阿心,倒霉孩子,你怎么又惹是生非?”
妇人上前就责骂儿子,
还打了他两巴掌。
忽然听见水军姑娘们召唤她,也不扶起儿子,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伺候。
阿心被踹的不轻,挣扎几下没爬起来,恶狠狠的拔起几根草,用力撕碎,丢在嘴巴里嚼着。
“兄弟,没事吧?来,这才是咱们该吃的饭。”
过来一位同样穿着的奴仆,名叫苟蜚,手里拿着枯荷叶,里面是两只干巴巴的窝头,还有几片腌咸菜梗子。
两人并肩而坐,
同命相怜。
“兄弟别难过,他们是主子,咱们是仆人,不同命。”
“呸!仆人就该死吗?他也不过是个护卫,跟咱们有什么不同?”
苟蜚愤愤道:
“因为他姓云,咱们不是,所以低人一等。”
“姓云的就了不起吗?有朝一日等我出息了,非将云族杀个精光!”
“兄弟,你轻点声,要是被他们听见,能把咱们活埋喽。”
阿心闭上嘴巴,恶毒的看着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云家人,
目光里满是怒火。
自他懂事以后,不是挨打就是挨骂,而父母似乎并不疼爱他,不呵护他,反而每次都火上浇油,
就像今日一样。
明明是护卫的过错,他爹不闻不问,屁都不敢放,他娘还责怪他,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爹娘?
自己真命苦,生在贫贱的人家,更有懦弱的父母。
他习惯了下贱的日子,却不屈服于如此的命运,
他曾无数次做着美梦。
在梦中,
他是将门虎子,抑或是王室贵胄,威风八面,权势熏天,
所有的云家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所有欺负过他的人跪倒在他的面前,
任其宰割。
但是有两个人要留着,一个是好兄弟苟蜚,
另一个则是屡屡让他碰壁的小翠。
悲哀的是,
能活着的名单里,竟然没有他的父母!
“那个阿心命好苦啊,是他们的亲儿子吗?”
幼蓉为别人打抱不平,
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是亲儿子也不能护着,这是豪门大族的规矩,不单云家如此,哪里都一样,或许这就是命吧。”
南云秋慨然长叹,
想起了自己少时的日子,将门公子,与仆人家出身的苏慕秦相比,一个在天上,
一个在地下。
阿心的遭遇或许就发生在苏慕秦身上,
所以,
苏慕秦不择手段,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云朵姐姐,我来看你了。”
“是你啊,幼蓉,见到你真高兴,咦,你笑得很开心,魏大人有消息了吗?”
幼蓉发现自己露了破绽,马上哭丧着脸,摇摇头,
演戏,她是把好手。
“他不是那个住店的吗,怎么跟你过来了?”
云朵指着南云秋,问道。
“哦,这是南大哥,他媳妇受了伤,我陪他出来抓药,顺便过来看看你。你闷闷不乐的,龙家又欺负你了吗?”
云朵摇摇头,
却道:
“欺负不欺负又能怎么样,大不了玉石俱焚。其实我是在想魏大人,如果他能平安归来,我宁可用我的性命去换他。”
幼蓉看了看南云秋,
似乎在问,
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才见了几次,人家就要为你而死。
南云秋却连连摇头,扮了个鬼脸,
意思让她继续听下去。
“云朵姐姐,原来你喜欢上了他。”
“死丫头说什么呢,谁喜欢他啦。”
云朵浮想联翩,憧憬之色挂在脸上,
幽幽道:
“主要是因为魏大人正直善良,又有仁心,他若在,我云家就能渡过劫难,龙家不敢太嚣张。”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南云秋终于可以洗脱嫌疑了。
其实他帮助云朵对付龙家,也是为了打击信王。
“云朵姑娘,我想打听件事,方便吗?”
“看在幼蓉妹子的份上,你问吧。”
云朵头也不抬,还是那样悲伤。
“十三年前吴越有两家马队从京城返回,带回来一个三岁的男孩,你听说过吗?”
“男孩?没听说过。”
云朵这个回答,
又给他泼了盆冷水。
“至于马队嘛……咦,你问这个干什么?”
云朵直勾勾盯着南云秋,
她爹早上刚刚告诉过她答案,
但是,
不能轻易告诉眼前的陌生人。
“哦,我家老掌柜的托我问一下,他老人家和两家马队有交情。”
南云秋照搬照抄在云记车行的借口,随便应付了一下,
因为,
没有熊心的消息, 唯心文學網 https://tw.weixin0991.co 第六百六十三章 分叉
再找马队的意义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无精打采,一个沮丧万分,气氛沉寂,就如微波不兴的深塘。
此时,
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死了这条心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可是你说过喜欢和我在一起,你变心了。”
“我是说过,可那是几年前,咱们都还是小孩子,不能当真,现在我有了意中人,比你强上百倍千倍。”
南云秋抬头看去,
池塘畔的柳树下,
阿心正和丫鬟小翠在一起,便也无心理会。
“小翠,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将来我一定会发达的,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呸,就凭你当车夫的爹,做厨娘的娘?
自己还泥菩萨过江呢,我只有跟着云大哥才能享福,
你呀,
恐怕要一辈子打光棍喽。”
阿心听说小翠移情别恋的正是那个讨厌的护卫,顿时恼羞成怒,恨不得杀了这对奸夫淫妇,
可是主子就在附近,
他有杀心却没有胆量。
“小翠,这世上只有我疼你,你看,我都舍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
他从兜里掏出片荷叶,里面包裹着两只海螺肉。
小翠不屑一顾,便抬手打翻,两只海螺肉骨碌碌滚到深塘中。
“就这点小恩小惠,就想得到我的芳心,做白日梦。我警告你,今后不要再纠缠我,否则我让云大哥打断你的狗腿。”
阿心一直把她当做情人,多少次在梦中和她干那个事,弄得自己魂不守舍,
原来,
自己害的是单相思。
又羞又愤,他脑子一热,本性大发,竟抓住她的肩头,小翠慌乱之下,随手就推他一把,想甩掉他。
结果,
阿心大意了,失去重心,跌入了深塘中。
“救命啊,快来人啊!”
小翠闯了祸大声疾呼,
她不会水,
阿心也不会水。
众人放眼望去,距离很远,干着急没办法,只见阿心呛了几口水,开始还用双手奋力扑腾,渐渐沉了下去。
等云朵醒过神,
南云秋身形敏捷,早就窜出去十几丈远,然后单脚踏在水边的独木舟上,猛然借力,跃起丈余高,划出漂亮的弧线扎入深水中,几乎没溅起多少浪花。
好功夫!
云朵由衷赞叹,没想到这位陌生人无论是身手,还是水性,都要超出她很多,其他的水军姑娘也自觉汗颜。
转眼间,
阿心被托出水面,还好并无大碍,只是多呛了几口水。
“你这死丫头,也太狠毒了些,不知这样会害了他性命吗?”
云朵厉声斥责,
小翠也很委屈,哭哭啼啼说起刚才发生的经过,听起来,似乎是阿心骚扰所致。
“去拿两身衣服来,给他们换上。”
“谢谢你,南大哥。”
“举手之劳,云姑娘不必客气。”
南云秋换好衣衫,又可怜阿心,便拿着干衣服走到他身边。
“让我来吧。”
苟蜚从旁边跑过来,接过衣服俯下身子。
南云秋端详这位奴仆,竟然很面熟,
哦,
正是晌午在当铺里卖掉金雀钗,偿还赌资的那个后生。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打紧,眼前的画面如同尖刀利刃,深深扎进他的心房:
阿心左脚的大脚趾上,
赫然生出了分叉!
贞妃亲口告诉他,那个失踪的皇子,身上唯一的特征就是这个。
难道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人是他?
难道他就是未来的储君,大楚的皇帝?
难道他就是重整山河,中州百姓未来的希望?
他希望是,
又希望不是。
险些被呛死,阿心受到了惊吓,面色惨白,云朵不忍数落,便让苟蜚送他回家休息,
南云秋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只能把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事关紧要,不能操之过急。
“阿心这孩子脾气挺倔,跟你这么久居然不会水,也挺奇怪的。”
南云秋看似随口说说,
其实想打听孩子的来历。
“其实以前他挺喜欢水,我是说那种窄窄的浅浅的溪水,
不过,
他太懒,办事毛糙,笨手笨脚,而且也挺倔,又是个喜欢记仇的人。”
南云秋心想坏了,
这几样毛病都是为君者的大忌。
“不过你别小看他,他也有好的方面,就是隐忍,专注,咬定的目标不放松,想得到的东西,千方百计也要搞到手,花花肠子也不少,其他的奴仆加起来都没他心眼多。”
“是吗,那他怎么被小翠拒绝了?”
云朵摇摇头:
“这个嘛,也超出我的料想,
小翠本来和他很要好,他爹娘甚至都准备提亲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小翠又和护卫好上了,
当然也不能都怪小翠,因为阿心还有个毛病!”
“哦,什么毛病?”
“他不止喜欢小翠,和府上好几个丫鬟都眉来眼去。而且我还听苟蜚说,阿心曾经去过平湖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我担心他被撵出云家,才替他保守了秘密。”
南云秋更加灰心。
糟糕了,
阿心还有好色的毛病,自古以来昏君的通病。
如果真是他,要让他改掉这些恶习,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算了,别杞人忧天,改造他是文帝的职责,
自己的使命就是证实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