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高门继室 > 第289章 禁足
    段飞知道一切都完了,苦心积虑设下的这个局,想要在贤王面前邀功,结果最后居然把整个段家都拖进了深渊。

    皇帝看着满地的假腰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段飞半天说不出话来。

    “朕待你不薄!你们居然敢私造腰牌,构陷重臣,甚至把手伸到了宫里!你们是想造反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段飞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是张珩!都是张珩出的主意!是他说要借着蛮族死士的事,构陷定北侯,把兵权抢过来,臣是被他蛊惑的啊!”

    张珩猛地抬头看向段飞,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私造腰牌一事,他虽然知道,但是并未参与。

    可现在,却被段飞猛咬一口,实在寒心!

    而且刚刚陛下的话,张珩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盛怒之下说出来的是‘你们’!

    不是你!

    这说明什么?

    陛下已经开始疑心贤王,并且对贤王不满了!

    偏偏此时,自己又被段飞给咬上。

    一个处理不慎,定会被他给扒层皮。

    段飞能反咬他,他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

    张珩面上委屈,强自镇定地站出来,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冤枉!臣与段飞的确是一起吃过两次酒,但要说是臣能指使得动一位千户去私造腰牌,那臣是万万不敢认的!”

    话落,张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随后,就在他再度抬头的瞬间,眼神一下子定在了刚刚被周正威抬上来的那一堆证物之中。

    “这,父亲,不是,陛下,这,这是我安南侯府的腰牌啊!”

    张珩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改口,“不,不对。”

    话落,他膝行几步,很快就到了那个箱子跟前,然后他直接将掉落在地上的一枚腰牌正反都看了看,才一脸惊骇道:“这,陛下,这是我安南侯府公中库房的专属腰牌,凭此腰牌,再加上父亲或者是母亲的手令,可以每月清查库房的。”

    好家伙!

    这等于是复制了一把安南侯府库房的钥匙啊!

    一时间,朝堂上众人都低声议论纷纷。

    明盛帝皱眉,他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安南侯府的腰牌。

    身为帝王,又如何不知安南侯现在和贤王走得近?

    但段飞又是贤王的心腹,所以,他为何要这么做?

    证据摆在这里,还是周正威亲自封存证据后直接抬到大殿上来的。

    全程有自己的羽林军跟着,给周正军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造假!

    所以,安南侯府也是受害者?

    段飞整个人僵住,他下意识往贤王的方向看。

    得到的,是一记满含警告的眼神。

    而跪在那里的张珩,借着磕头的动作,再因为此时他和段飞的距离更近,低声道:“你认,段家会留后。”

    段飞愣住。

    但他也知道,这是刚刚贤王那记眼神的意思。

    而张珩敢给这样的话,也是因为贤王。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待自己如同手足的贤王,居然在金銮殿上直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惨然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所有的事都是我策划的。我嫉妒定北侯手握重兵,我想把上直卫的兵权都拿到手里,所以我安排了刺客。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我父亲无关。”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段飞和张珩二人,疲惫地挥了挥手。

    “段飞蓄意构陷朝廷重臣,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段府所有家产全部查抄,府中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旨意传下去的那天,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谁也没想到,刚刚崛起不足十年,已然被人们奉为朝中新贵的段家,一夜之间就彻底倒了。

    秦昭回到定北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进正堂,看见江莞莞正坐在灯下,手里缝着一个平安符,应该是给他缝的。

    “暂时太平了。”

    秦昭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段家倒了,陛下单独把贤王召入御书房,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不过这次,倒是便宜了张家父子,让他们逃过一劫。”

    江莞莞转过身,把缝好的平安符塞进他的腰间,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只是我没想到,段飞最后居然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其实也是个聪明人,只是走了歪路。”

    “他是太急了。”

    秦昭轻轻叹了口气,段飞虽然不是他手下的兵,但几年前也曾短暂共事过,其实是个不错的苗子。

    可惜了。

    “他以为设下这个局,就能把我拉下马,拿到上直卫,却不知道,在这京城里,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皇权的眼皮子底下,最后都只会是玩火自.焚。”

    这话说地没毛病。

    天子脚下,高门权贵之家,谁敢说没有别人的探子?

    谁又能保证自家的事不会传到上位者耳中?

    段飞急于在贤王跟前表现,一心只想着从龙之功,却完全忽略了,陛下如今身体康健,而且朝中明显立嫡的声势更为浩大。

    眼下这一出,倒是上赶着给靖王那边送人头了。

    秦昭牵起江莞莞的手,心中有几分愧疚,朝中之事,不该将女眷牵扯进来的。

    是段飞不讲武德在先,所以也不能怪他出手太狠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定北侯府的这场风波,终于彻底落了幕。

    江莞莞在遇袭第二日便红光满面地去安南侯府道谢,仅此一事,便足以消弥掉不少不利于定北侯府的声音。

    再加上后来段家被查抄,段飞被下狱,一切流言蜚语,也便就此消散。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让张越占了人情上的优势。

    江莞莞不方便再出面,便让秦半斤又单独给张越送了一份厚礼,如此一来,既能表达了谢意,又不会引起其它不必要的麻烦。

    经此一事,贤王一派的人算是彻底消停了。

    不消停不行,因为明盛帝寻了个由头,直接罚贤王禁足一月,还罚了一年俸禄。

    贤王为何被罚,懂的,自然都懂。

    秦昭这边做事,更低调,存在感更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