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中，功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最常见的，就是天道功德。
这是顺应天道大势，天道高兴了赏赐下来的东西。拿了天道功德，修为确实可以突飞猛进，甚至能原地成圣。
但是，拿人的手短。拿了天道功德，以后就得处处受到天道的约束。
更何况，天道本来就在算计他这个西方魔祖。他要是敢拿天道功德，指不定里面就掺了什么毒药。
“我要的，是大道功德。”厉无殇抬头看了一眼地心深处的岩顶，目光深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大道，是比天道更高层次的本源规则。大道不管你是不是魔修，不管你是不是天道眼中的异数。
只要你做的事情，符合整个混沌宇宙“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根本运转规律，大道就会降下功德。
拿了大道功德，天道就算再想算计他，也得掂量掂量。因为大道功德加身，天道若是乱降天罚，便是违背了大道本源。
厉无殇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迈开步子，顺着地心通道往上走去。
沿途的地心火脉，在他走过的时候，纷纷温顺地平息了翻滚。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厉无殇身上的自然道韵，让这些狂暴的火焰感受到了真正的天地秩序。
不多时，厉无殇走出了地底深渊，回到了须弥山的大殿之上。
大殿外，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西方的阴霾，洒在黑色的岩石上。
听到大殿开门的动静，一直守在外面的计都和魔罗连忙跑了过来，跪倒在台阶下。
“恭迎魔祖出关！”
两人的声音比五千年前沉稳了许多。
仔细看去，他们身上的煞气少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显然，这五千年里，他们确实按照厉无殇的吩咐，没有去外面滥造杀孽。
厉无殇走到大殿前的王座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这五千年，须弥山的情况如何？”厉无殇语气平淡地问道。
计都抬起头，满脸都是恭敬之色，赶紧汇报道
“回禀魔祖，这五千年来，属下和魔罗日夜督促手下。咱们须弥山方圆百万里内，所有的尸骨都已经深埋地下。”
“那些堆积如山的血池，也被我们用您传授的方法净化。虽然属下们还是不太懂什么叫顺应天理，但照着做之后，咱们这边的灵气确实顺畅多了。”
魔罗在一旁接话道
“是啊魔祖，现在咱们西方的地脉安稳了不少。至少那股子让人走火入魔的怨气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厉无殇满意地点了点头。
地脉顺畅，怨气消散，这意味着整个西方的因果业力正在大幅度减少。他不用再背负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了。
“不错，你们办得很好。”厉无殇破天荒地夸了一句。
计都和魔罗受宠若惊，脸都涨红了。
不过，计都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说道
“可是魔祖，咱们这么干，西方的环境是变好了，但外面的那些家伙却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哦？”
厉无殇靠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谁这么有胆量？”
计都气愤地说道
“这五千年来，龙族、凤族和麒麟族为了争夺天地霸权，打得越来越凶。他们抢夺地盘，根本不把我们魔族当回事。”
“前些日子，有一群凤族从咱们须弥山外围飞过，故意丢下几根带火的羽毛，烧了咱们好几座山头。说是要借咱们西方的地盘练练阵法。”
魔罗也握紧了拳头，接话道
“龙族那边更过分。东海的一个龙王派了个虾兵蟹将过来送信，嘲笑咱们魔族是不是改吃素了，说咱们须弥山现在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干脆改名叫和尚庙算了！”
说到这里，计都和魔罗眼睛里都冒出了凶光，那是魔族压抑不住的本性。
“魔祖，咱们魔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要不是您闭关前下了死命令，不许我们下山惹事沾染因果，属下早就提着刀去东海把那条老龙的皮给剥了！”
计都大声说道。
厉无殇看着两个气愤的手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把计都和魔罗笑懵了。魔祖被别人骑在脖子上欺负，怎么还笑得出来？
“让他们笑去吧。”
厉无殇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天地有常，盛极必衰。龙凤麒麟三族，为了争夺霸权，造下了无边杀孽，欠下了天地大因果。”
“他们现在气运正盛，天道暂时不管他们。但等他们的气运消耗殆尽，因果业报降临的时候，就是灭族之祸。”
厉无殇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望着远方血红色的天空。
“这世间最大的惩罚，不是死于刀剑，而是被天地所弃。咱们魔族现在不争，是在积蓄底蕴，顺应天时。”
“等他们三族打得两败俱伤，被天地清算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违背自然规律的下场是什么。”
计都和魔罗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们不是完全明白气运和因果的玄机，但魔祖的话总是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那我们就继续忍着？”
魔罗挠了挠头。
“当然要忍，不仅要忍，还要把咱们西方打理得更好。”厉无殇转过身，看着两人。
“不过，咱们西方现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厉无殇的感知非常敏锐，他出关的时候，就察觉到须弥山外围有一股暴动的情绪在蔓延，那种驳杂的生命气息，正在破坏刚刚梳理好的地脉。
计都脸色一变，赶紧低头认错
“魔祖明察秋毫。确实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属下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
“是咱们西方特有的先天凶兽。”计都汇报道。
“这些凶兽没有灵智，只知道杀戮。以前它们都是靠着吞噬咱们西方的魔气和怨气生存。”
“现在咱们把环境清理干净了，魔气稀薄了，它们没有了怨气滋养，就开始互相残杀。”
这几百年来，几百万头凶兽在须弥山脚下暴动，把咱们好不容易梳理好的地脉又给踩坏了不少。”
魔罗补充道
“我们本想把它们全杀了，一了百了。但想到您说的不能滥杀无辜沾染业力，所以一直没敢动手。现在凶兽越聚越多，已经快要冲击咱们的护山大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