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十万里之外,天崩地裂。
三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正在疯狂搏杀。
一条数万丈长的纯金巨龙,正是八千年前在西方被厉无殇削过气运的祖龙。
不过此时的祖龙,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威风。
他身上那层引以为傲的金鳞,被烧得坑坑洼洼,一只龙角甚至齐根断裂,金色的龙血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在他对面,是一只同样庞大的九彩火凤。元凤。
元凤的状态也很差,半边翅膀都被硬生生撕裂了,南明离火的颜色都变得黯淡无光,明显是本源受损。
而在下方的大地上,一头踏碎了无数山脉的墨玉麒麟,正仰天怒吼。始麒麟。
他浑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大量的内脏碎块。
三族首领,全都打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但他们停不下来。
庞大的业力和劫气已经彻底蒙蔽了他们的心智。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光对方,独占洪荒气运。
“真是可悲。”
厉无殇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争来争去,最后全是在天道的算计之中,给别人做嫁衣。
厉无殇没有去管那三个发疯的准圣。
他从黑莲上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不周山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上,还有大地上那些被打断的灵脉。
这满地的因果烂摊子,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厉无殇双手捏动法诀。
“天地有常,万物归墟。尘归尘,土归土。”
他没有动用法力去强行收取什么,而是将灵台中的自然道果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代表着生老病死、阴阳轮回的天理道韵,从他身上散发出去,覆盖了前方的战场。
当这股道韵拂过那些战死的生灵尸体时,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充满怨气、死不瞑目的尸体,在天理的梳理下,迅速风化。
它们体内的精血、法力,甚至连骨骼,全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灵气,反哺给了干涸的大地,偿还了它们生前掠夺天地的因果。
而那些盘旋在半空中,凄厉哀嚎的残魂,在接触到这股道韵后,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眼中的怨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结前尘的平静。
厉无殇大袖一挥。
通往幽冥的通道被他短暂地撕开一条裂缝。这些残魂排着队,浑浑噩噩地飘进了裂缝,重新进入了轮回。
随着厉无殇不断地超度亡魂,梳理破碎的地脉,他感觉灵台中的自然道果运转得越来越快。
一丝丝紫金色的光芒,开始在他的脑后凝聚。
这是大道功德在积累。
这可比坐在须弥山苦修快多了。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残破灵脉,全都是行走的功德。别人躲之不及的业力战场,成了他顺应天理、赚取大道馈赠的宝地。
厉无殇就这样站在断崖上,干起了超度收尸的活。
这一干,就是整整五百年。
五百年里,前方的三族大军死得十不存一。满地的尸体全被厉无殇给净化了,反哺了不周山的地脉。
就在这时。
前方的战场突然发生了剧变。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准圣巅峰的大能,同时发动了最后的一击。
祖龙珠、凤栖梧桐木、麒麟印。
三件伴生至宝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紧接着是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虚空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而出。
三位霸主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从天空中跌落。
就在他们跌落的瞬间。
天空中那层厚厚的暗红色劫云,突然裂开了。
一只冷漠无情的天道之眼,在裂缝中缓缓浮现。
紧接着,无边的业火从天而降。
这些业火不是凡火,而是天道的清算。
它精准地落在了祖龙、元凤和始麒麟的身上,甚至顺着他们血脉的因果线,蔓延到了每一个幸存的三族生灵身上。
打碎了洪荒这么多地脉,杀死了这么多生灵,欠下的因果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
“啊!”
祖龙在业火中疯狂翻滚,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
“为什么!吾乃洪荒霸主,天道为何如此待吾!”元凤发出凄厉的啼鸣。
始麒麟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万丈深坑。他身上的墨玉鳞甲已经被烧得焦黑。
直到这一刻,被业火焚身,三位霸主那被蒙蔽的心智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周围死绝的族人,看着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们被算计了。
这场争霸,从一开始就是天道设下的一个局。
目的就是为了消耗他们三族的力量,把他们这些先天神魔彻底踢出洪荒的舞台,为后来的玄门大兴铺路。
可笑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天地的主角,妄图逆天改命。
始麒麟趴在深坑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他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准圣的修为在天道业火面前,根本起不到半点防御作用,因为这是他们自己造下的恶果。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始麒麟绝望地怒吼。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突然看到了远处断崖上的一个人影。
那个黑衣青年,脚踏黑莲,脑后有一轮紫金色的光晕在缓缓转动。
周围的业火和煞气,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仿佛他就是天地间最纯正的规则本身。
始麒麟愣住了。
那个身影他认识。虽然没见过面,但那种独属于西方魔道的气息,他很清楚。
那是魔祖罗喉。
可是,传闻中那个满身业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纯正的天理道韵?
那脑后的紫金色光晕那是大道功德?
始麒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深坑里爬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断崖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血肉都会被业火烧掉一块。
厉无殇停下了超度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庞然大物。
始麒麟终于走到了断崖下。他庞大的身躯现在只剩下一副骨架和几块焦黑的血肉。
“砰。”
始麒麟前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不是他想跪,而是他真的站不住了。
他抬起那颗几乎烧焦的头颅,看着高高在上的厉无殇。
“罗喉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