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是需要一个引子的。元神就是那个点燃炸药的引子。
现在，诛仙剑直接把这根引线给剪断了。
乾坤老祖膨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明明已经下达了自爆的指令，但那些法力就像是一潭死水，一动不动。
“不怎么会这样我连死都做不到吗？”
乾坤老祖绝望地喃喃自语。
厉无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捏诀，对着北方的绝仙剑虚影一指。
“北门，绝仙剑。归虚无！”
深邃的黑色剑光扫过。
这道剑光，代表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终结。
生老病死，寿数已尽。
乾坤老祖僵硬的身体，在接触到这道剑光的瞬间，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迅速干瘪了下去。
他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布满了皱纹。他满头的黑发，在眨眼间变成了枯槁的白发，然后根根脱落。
他的寿命，被绝仙剑强行拉到了尽头。
“我不甘心啊”
乾坤老祖发出最后一声虚弱的叹息。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尘土，哗啦啦地散落在了地上。
准圣大能，就这么老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自爆，也没有惨烈的斗法。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顺应了“寿命终结”的自然规律，变成了一堆黄土。
悬在半空中的乾坤鼎，失去了主人的气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厉无殇大袖一挥，将地上的乾坤鼎和远处的阴阳镜全部收进了袖子里。
这两件法宝虽然现在成了无主之物，但以后留在须弥山镇压气运还是不错的。
随后，他如法炮制，将乾坤老祖化作的那堆尘土中蕴含的庞大本源灵气，全部引了出去，再次撒向了不周山周围干涸的大地。
干枯的河床重新涌出了清泉，枯死的灵根再次抽出了新芽。
不周山的地脉，在接连吸收了两位准圣的本源后，彻底稳固了下来，甚至比龙汉初劫之前还要强韧几分。
大道似乎非常满意厉无殇的做法。
天空中再次传来阵阵仙乐，厉无殇脑后的紫金色功德金轮又扩大了一圈。
他身上的大罗金仙巅峰气息，越发深不可测，隐隐有突破那层窗户纸的迹象。
阵法里。
只剩下了鸿钧和扬眉大仙两个人。
原本气势汹汹来找麻烦的玄门四祖，现在折了一半。
而且死得一个比一个憋屈，一个比一个悄无声息。
厉无殇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阴阳和乾坤的因果了结了。”
厉无殇拍了拍袖口。
“现在，轮到你们两个了。”
厉无殇的话音落下，诛仙剑阵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扬眉大仙叹了一口气。
他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绿色道袍上的灰尘。
他没有像乾坤老祖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像阴阳老祖那样失去理智。
扬眉大仙看着厉无殇，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
“罗喉道友，贫道得承认，我们都看走眼了。”
扬眉大仙双手抱拳，对着厉无殇行了一个道门平辈之礼。
“我们本以为你是个满身业力的魔头。没想到，你修的竟然是这等顺应天理的无上大道。阴阳和乾坤死得不冤。他们逆乱本源，被天理反噬，是他们咎由自取。”
听到扬眉大仙这么说，坐在地上的鸿钧脸色变了。
“扬眉道友！你在胡说什么？”鸿钧厉声喝道。
“他杀了乾坤和阴阳，这是血海深仇！你我身为玄门正宗，怎能向一个魔修低头？”
扬眉大仙连看都没看鸿钧一眼。
他只是盯着厉无殇。
“不过，贫道既然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贫道主修空间大道，今日想向道友讨教一招。只出一招。一招之后，无论胜负，贫道立刻离开。”
厉无殇看着扬眉大仙。
在这些先天神圣里，扬眉大仙算是最纯粹的一个求道者。
他不争霸权，不抢气运，平时就躲在自己的道场里参悟空间法则。
这次如果不是鸿钧忽悠他说西方魔头要毁灭洪荒，他根本不会出来沾染这趟浑水。
“好。”厉无殇点了点头。
“本座接你一招。”
扬眉大仙深吸一口气。
他身形没动，但是他周围的空间，突然像水波一样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层，两层，一百层，一万层。
眨眼之间，扬眉大仙在自己和厉无殇之间，折叠了整整十万层空间。
这十万层空间被他压缩成了一片薄薄的柳叶形状。
空间切割。
这是扬眉大仙的本源神通。这片看似普通的柳叶，实际上包含了十万个空间的重量和锋芒。
一旦被它切中，别说大罗金仙，就算是准圣的肉身，也会被瞬间流放到十万个不同的虚空维度里，被彻底撕成碎片。
“去。”
扬眉大仙屈指一弹。
那片空间柳叶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厉无殇的眉心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鸿钧眼睛亮了。他死死盯着那片柳叶，心里暗暗期盼着厉无殇被这一击秒杀。
厉无殇没有躲。
他连手都没有抬。
他只是心念一动。
悬浮在北方的绝仙剑虚影，分出了一缕极淡的黑色气息，落在了那片空间柳叶上。
绝仙剑，归虚无。
万物皆有始有终。空间也一样。空间被开辟出来，最终也会走向坍塌和毁灭。这是自然规律。
扬眉大仙强行把十万层空间折叠在一起，这本来就是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绝仙剑的气息落上去，没有去硬抗这十万层空间的重量。
它只是顺应了这些空间本身想要坍塌的趋势，在上面轻轻推了一把。
“嗡。”
那片凌厉无匹的空间柳叶，突然停在了厉无殇的眉心前。
紧接着，柳叶内部发出一阵细微的破碎声。
十万层被强行折叠的空间，失去了扬眉大仙法力的维持，开始自然坍塌。
一层层空间相互抵消，相互毁灭。
最后，那片柳叶就像是一阵微风，吹过了厉无殇的头发，然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扬眉大仙引以为傲的最强一击，就这么顺应着空间毁灭的天理，化为了虚无。
扬眉大仙站在原地，整个人呆住了。
他没有感觉到挫败，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主修空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罗喉没有用更强的力量打碎他的空间，而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理”，让他的空间自己消亡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