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青到了拳馆。
到了大门口后,还没等林青往里进,里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滚轮滚动的声音。
“让开,让开!”
四名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林青赶忙让出位置,同时往急救床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躺着的人正是穿着太极拳服饰的一名教练。
这名中年人被打得极为凄惨,身上的白色衣裳都被口中吐出的鲜血染成了赤红,一条胳膊也不规则的向外弯曲,明显是废了。
林青看后心中不由一惊。
这是踢馆?
分明是奔着人命来的,这人哪怕治好了,手上的功夫怕是也没了一半。
多大的仇啊,打成这样。
“咦,你是费小姐那晚带来的人吗?”
尾随而来的太极拳弟子中,有一名女生认出了林青。
林青点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啊,这次来了个狠角色,是练形意拳的,出手便伤人,好可怕。”
女生说话间脸上露出恐惧表情,“张师父也是拳馆里的好手,但却在那人手上连十个回合都没走下来,就被打成了这样。”
林青刚想继续追问,电话便响了。
“你到了没,快点上楼,来最里面的那一间切磋室。
听出费虹裳语气焦急的林青没有怠慢,赶紧上楼来到切磋室。
室内,一名看起来岁数不大的青年抱胸站着,拳头上依稀可见点点鲜血。
“陈老,你不要怪我,我此次前来本只是想和你盘盘道,没有出手伤人的意思,要怪就只怪那人嘴巴太臭,否则也落不到如此下场。”
虽伤了人,但青年还是没露出多少害怕之色。
拳馆切磋便是如此,即便伤了人,被打者也不会去报警追责,否则便是彻底堕了拳馆的名声。
所谓,民不举,官不究。
赔偿到位,也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青年显然也是来自于某一家大拳馆,说话间很有底气。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也配来跟陈老盘道,我看你就是目中无人!”
陈老旁边的一名教练捏紧拳头,愤怒回应道。
林青为了更好地镇馆,这些日子以来也了解了一些相关的知识。
青年口中的盘道,也是踢馆的一种。
踢馆并非非要打架,而是分为文踢和武踢。
文踢在行话里也叫盘道,意为交流拳理知识,相互讲拳理来压服对方。
这青年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岁,与九十高龄的陈老盘道,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难怪会有人愤然出手了。
这时,见到林青推门进来的费虹裳,连忙快走几步,低声说道。
“此人练的是形意拳,属于太行山西边的路子,有车、宋两派的风格,打法极为刁钻,阴毒,你要小心。”
林青不得不说,费虹裳的实力深浅不知,但对于拳理的理解恐怕远远在他之上。
仅是一场短短不到十个回合的交手,便看出了青年拳法的路子,这如果换做林青,是肯定做不到的。
不过,幸亏这半个月林青恶补了拳理知识,对于车、宋两派也是了解的。
这两派以打法“粘、黑”而出名。
车派擅长阴柔藏刚、粘黏连随、沾身即发,一旦被缠住,就别想脱身。
而宋派则以阴狠、冷脆、招招奔要害而出名,最擅长的招式就是“探阴掌”和“贯耳捶”,主打一个出手即建功。
也难怪那名教练会在短短交手间,就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这人在什么水平?”林青问出关键问题。
“暗劲!即便不是暗劲,也绝对属于明劲顶层的水准。”
费虹裳不假思索地回道,然后颇为担忧地问向林青,“如果是暗劲,你有把握吗?”
显然,她虽承认林青的实力,但对于能否击败这名嚣张跋扈的青年,则有些不看好。
只因青年刚才的出手,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不好对付的印象。
同时,这场比试又是陈老选出镇馆之人后的第一次。
倘若输了,将对陈老的名声、眼光以及陈式太极拳在武术界的声誉产生极大影响。
林青打心底,也有些吃不准。
他已经发现自己的系统特性了。
除了对方相信程度的高低炼假成真之外,也一定程度取决于对方的认知。
譬如当初和发小喝酒,说出自己会武功,以郑宇航的认知,最多也就是能打一些寻常混混。
遇到了孙盛这种有拳法路数的人,还是差了一些。
但后来在费虹裳面前炼化谎言后,已经跃升至暗劲层次。
所以,林青知道自己此刻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底气,才能让其他人相信自己能赢,从而真的能赢。
于是,林青风轻云淡地对费虹裳说道。
“放心,会赢的。”
说完,他便大步走向青年,步履间不徐不缓,好似并非去迎战一场极有可能会缺胳膊断腿的比斗,而是在公园里闲庭散步。
见林青到了面前,青年歪着头看了看,又转而对陈老说道。
“陈老先生,并非我封某看不起你们陈式太极拳,只是我也知晓一句行话。”
“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
“陈老先生不找些武技成熟的人来,反倒找来这么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难道不怕我一个不留神,将他活活打死吗?”
“还是说,陈老先生打算在我打死他之后,用法律的武器来制衡我?”
这一番戏谑夹杂讥讽的话语,顿时令切磋室里的其他教练面红耳赤,拳头都捏得吱吱作响。
但同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青年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这名新选来的镇馆之人,真的能打败他吗?
此人可并非吴临风这种按照拳谱习武的路子。
出手之时杀伐果断,出招毫不拖泥带水,颇有古时武道人士在与人捉对厮杀、生死一线时磨炼出来的味道。
瞧出众人懦弱的封涧叹了口气,好似很惋惜一般说道。
“算了,我今天给陈老先生一个面子,收着点手,省得武术界内说我封涧欺你太极拳后继无人。”
“废话说完了吗?”
“什么?”
林青淡淡道:“我问你,废话说完了吗?”
封涧察觉出林青的气势,忽然觉得面前这人好像有点意思,眼中不由闪烁起兴奋之色。
“你难道没看到刚才那人的惨状,不知晓我的厉害?”
“看见了,但我觉得你很一般。”
林青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张教练方才与你走了十招?还是不到十招?”
“算了,不重要。”
“现在,我便先让你十招,十招之后我再出手。”
“省得武术界内,笑我林青以大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