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慌了一瞬间,便重新镇定了下来。
“来,我站在这里任你打,你敢开枪吗?”
这伙从香江逃窜过来的家伙,本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无论他们是怎么来的,都不可能携带枪支。
即便有枪,林青也笃定孙盛不敢开。
枪响了,就要死人。
死了人,就要有人哭。
有人哭,事情就会闹大。
一旦闹大了,上面就会派人下来调查。
届时,孙盛这一伙人即便有些逃窜手段,也有些不可言说的背景,都将会无处遁形。
贪腐需要调查,剿匪只需要坐标。
而孙盛的目的,还真并非是想要拿枪打死林青。
只听他低声骂道:“老魏这个扑街,怎么还没来,死半路上了吗。”
他转头看向这条狭窄、仅有双向单车道的小路。
由于车祸,两边已经堆积了六七辆车。
孙盛狞笑一声,大步跨向离自己最近的一辆车,猛地拉开驾驶室车门,用枪指着司机。
“滚下去!”
司机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孙盛一枪托砸中脑袋,夺了车。
随后他调转车头,轰足了油门,撞碎路边的简易木桩,扬长而去的同时喊了句。
“大陆仔,这次算你命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跑了?
林青啐了口唾沫,感到庆幸的同时,又感慨这群香江人能犯下那么多事,还不被抓住,果真是有脑子的。
他刚才也是在赌,赌孙盛不敢开枪。
国术虽的确有些门道,但若是想要达到肉身抗子弹,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充其量只算是网文小说里的低武。
“等有机会,还是要买两件防弹衣穿着。”
林青暗暗下定主意。
否则下次遇见个亡命徒,当他苦哈哈地施展国术时,对方突然掏出枪来并说一句。
“大人,时代变了。”
到时候就坏菜了。
防弹衣这玩意在华夏不怎么畅销,但在欧美那边属于硬通货,听说还有制作这玩意的公司,在发布会上,公司总裁亲身穿上防弹衣试验效果。
正当林青思绪翻转的时候,呼啸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青一看,感觉这架势有些不对。
除了交警的白色轿车外,居然还有两辆公安特警的武装越野车。
没过多久,交警便将周围车流全部疏散,五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站在了周围警戒。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下车,身后还跟着一个林青的熟人。
刘万禾。
此刻,这名出场便高高在上的副所长,在白衬衫男人的后面好似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
白衬衫男人看见林青,又扫了眼还趴在地上呻吟的赖毅,主动伸出手说道:。
“你好,同志,我是城东派出所所长黎拓,我接到附近人报案,有人持枪抢车,你可以为我讲述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吗?”
“领导好。”
林青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面对一个可以申调公安特警出动的所长,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打哈哈,直截了当将事情前后过程讲了一遍。
黎拓那张国字脸变得严肃起来。
“竟然有这种事,这群香江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这时,一名武警突然出声道。
“黎所长,躺在地上的这人好像晕过去了,需要叫救护车吗?”
黎拓上前看了看,扒开了赖毅的眼皮,又在他身上闻了闻,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这是个毒虫!带上车,送去戒毒所。”
“所长,等一下。”
刘万禾忽然出声打断了武警的动作。
这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开口,先前哪怕认出了林青,他也假装不认识。
如今见赖毅要被带走,他有些急了,压低声音对黎拓说道。
“所长,这人我认识,他是赖氏集团,赖董的儿子,要是把他送去戒毒所,到时候媒体一报道,对赖氏集团的股价恐怕会有极大的影响。”
“呦,刘副所长是不是持有赖氏集团的股份啊,这么关心股价。”林青调侃道。
“你们认识?”黎拓发现了气氛不对,开口问道。
刘万禾的脑袋转得很快,他巧妙避开那晚大光头的事情,转而转移话题道。
“啊,所长您忘了,这位小同志就是当初老金他们办的案子里,说到的那个一人在暗巷里打倒四个罪犯的英雄市民啊,他的那个奖金不还是在局里发的吗。”
奖金?
林青是听过有这么回事,但钱可从来都没到过他手上啊。
“领导,除暴安良是我们市民的义务,哪里需要什么奖金来奖励,虽说我没有收到一毛钱吧,但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听到前半段的黎拓很高兴,但听到后半段的黎拓几乎将“难看”写在了脸上。
“老刘,为什么这位小同志说他没收到奖金,那笔钱不是早就发下去了吗,如果我没记错,是你批的吧。”
刘万禾汗如雨下,“这可能是所里电脑老化了,系统有延迟吧”
“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
黎拓不满地冷哼一声,招呼特警来将赖毅带走,随后又安排交警处理了交通事故。
在离开前,他给了林青一串号码。
“同志你放心,奖金十天之内一定会发到你的手上,如果还没到,你就打这个电话给我,我亲自把钱给你送过去。”
林青点头称是,记下了这人生中第一个官员的号码。
黎拓上车之后,中正的国字脸便彻底阴沉下来。
“老刘,你跟那个林青的关系,恐怕不只有奖金那么简单吧。”
刘万禾小心翼翼地答道。
“所长,我”
黎拓猛地一摆手,声音带着怒气。
“别你你我我的,像个娘们一样,我告诉你,现在是我从基层调走,去市局的关键时期。”
“你他妈的敢在这个时候给我弄这些幺蛾子,又贪钱,又跟一些商人走得那么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你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一旦被上面注意到,会牵连到我吧?要是毁了我的前程”
他说到这里,扭头看向刘万禾,一字一顿道。
“你信不信我动用所有关系,让你连副所长都干不了,叫你滚到乡下去看大山!”
刘万禾噤若寒蝉,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我知道了所长。”
黎拓发泄完后冷静了许多,他沉吟片刻后说道。
“至于那个赖毅他爹在中海的确有些关系,就不要送去戒毒所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接。”
“切记,不要再要他的钱,如今是选举的关键时期,一切都要谨慎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