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缩在杜衡后面:“怎么样,谈一谈吧,我刚才可是都听清楚了。
你宁愿舍了老娘和老婆不要,都准备和这人一起离开,我想你应该不会忍心看我杀了他吧。”
杜衡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宋令仪紧张的视线在费虹裳和林青的身上来回跳,拳头暗暗捏紧。
尹修竹低下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脸色变得狰狞:
“你不要说那么多废话,先把解药给我!”
林青随手搓了一个圆球,扔到了尹修竹面前。
尹修竹推着费虹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用枪指着她,厉声道:“去给我捡过来。”
费虹裳弯腰把那颗“小圆球”捡了起来,她轻轻在指间捏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这是什么?
首先肯定不是药丸。
“给我!”
尹修竹抖了一下枪,把小圆球抢了过来。
他将其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感觉有些怪味:“林青,你没玩我吧,这是药丸?”
林青无奈道:“我马子都在你手上了,哪里敢玩你,你要是不信,就开枪打死她吧。”
宋令仪急迫道:“林青你不要开玩笑。”
尹修竹听见这话,也没再迟疑,张嘴就吃了下去。
林青的炼假成真再度发动。
尹修竹感到体内先前一直存在的异样,此刻的确是消失了。
他没再怀疑别的,重新挟持住了费虹裳。
“你这是做什么,解药已经给你了。”
林青手上微微发力,刀片下压,将杜衡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你不守规矩,别怪我也弄你兄弟。”
“林青,你知道混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尹修竹眼看着杜衡脖子被划破,脸上却没有任何着急之色,反倒是笑吟吟的和林青聊起了天。
“什么?”林青反问。
尹修竹的食指微微绷紧,讲起了一件旧事:
“当年,我被人拿着桃李大刀拍后背,他问了我一句话,你猜一猜是什么话?”
他没等林青回答,就自问自答:“他问我,‘要钱还是要兄弟’。
当时我迟疑了,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只要我自己!”
随着话音落下,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尹修竹朝着杜衡疯狂开枪,他的枪法不错,瞄准的也都是杜衡身上最薄弱的地方,目的就是为了打到杜衡身后的林青。
但人中枪之后是会动的,杜衡也不例外。
他一动,尹修竹的子弹就打偏了,落得到处都是。
尹修竹很无奈,他只好一口气把枪里的子弹全都打光。
里面有两颗打中了杜衡同样的位置。
杜衡倒在了血泊当中,林青也一样。
“林青!”费虹裳尖叫一声,扑向林青。
尹修竹没拦她,他看了眼满身是枪眼的杜衡,低声为自己辩解:
“衡哥,这不怪我,谁让你乱动,你知道我的枪法很准的,你要是不动,我就只会在你身上开一个窟窿而已,我没想杀你的。
当初我在江边救了你,这个恩情你也认吧,我还找了个兄弟一起,我们俩一块做你的介绍人和保举人,这才让你进了洪门,有了安身之所。
其实,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所以你今天死在我手上也不算我杀你吧”
尹修竹看到杜衡的血越流越多,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个愿意和自己一起来搏命的傻瓜真的死了。
他心情很复杂,不断地为自己开解。
他既觉得杜衡死的可惜,但又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一切要是真怪起来怪,怪林青!
没错。
都怪林青!
都是这个家伙害的!
尹修竹想明白了,压在心里的石头悄然落地,大步朝前走去,随手便把费虹裳推开。
宋令仪稍稍恢复了些力气,想要阻拦,却也被他随手一拳打回椅子上。
“衡哥,你别怪我,这些都是姓林的小子害的,我现在就把他的头割下来给你赔罪。”
尹修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杜衡搬开。
咔!
他刚把杜衡搬起,一只手突然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只手上全是鲜血,好似从地狱里伸出来一样。
尹修竹眼珠瞪大,嗓子里硬往外挤字:“衡哥,是,是你在怪我吗,可你不是死了吗。”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背刺杜衡。
但杜衡待他确实又极好。
所以他已经被这种愧疚感折磨了一晚上,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以为这只手是死不瞑目的杜衡伸出来的。
在死亡逼近的时候,他脑袋里有一根线“啪”的一下断了。
尹修竹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凝实,一抹狠色涌了上来:
“衡哥,你已经死了,就该好好去死啊!”
他掏出白大褂下别着的牛耳尖刀,猛地砍向掐着自己的血手。
啪!
尹修竹抓着只剩一半刀刃的牛耳尖刀,愣住了。
刀断了。
他铆足了劲砍下去,绝对能将这只手砍断啊。
就算是化劲高手也不可能做得到这种地步。
可现在刀断了,这是怎么回事?
再看那只血手,只有被他砍的地方起了一层白皮而已。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青满是血的脑袋忽然探了出来,仰面朝天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尹修竹。
尹修竹险些把眼角瞪裂:“这,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青手腕发力,尹修竹的腿剧烈的在地上乱蹬。
然后,眼睛一翻,动作停下了。
林青从杜衡身下钻了出来,浑身都是血,全是杜衡流的。
费虹裳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过来看林青:“你没事吧?”
林青笑了笑:“是不是所有人都会问这么一句话,就算我满身的血你也这么问。”
费虹裳来不及想别的,张嘴就想叫医生。
林青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别喊,我没事,跟你开玩笑呢。”
费虹裳被他捂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青这才松开手,方才还漂漂亮亮的姑娘现在已经满脸是血了。
加上刚才被尹修竹打了一枪托,她嘴里也在流血。
光看模样,比林青都要更惨一点。
费虹裳没有在意脸上的血腥味,着急关心林青:“你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