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鼎山的高手走了上来,但却不是上午露面的那一位,而是第二个人。
他身材精壮,留着寸头,约莫有一米七的身高。
林青看了他一眼,感觉此人看起来很熟悉。
“中海太极门,林青,久闻大名,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交手了。”男人开口了。
“你认识我?”林青问。
“形意门封涧,还记得么?”
男人下巴抬了抬:“我叫封索,和他是表亲,同在形意门学武,又比他早入门几年,所以他经常叫我师哥。”
前段时间他回来后,跟我说在太极门遇见了一个很厉害的通背拳高手,我当时身上还有桩事没解决,不然当时就去找你了。
不过嘛,今天也可以。”
林青微微颔首。
他想起来汉鼎山是北方的堂口,形意门也在北方,如此说来就不奇怪了。
这人长得和封涧并不十分像,但从刚才走路的步法和站姿就能看出来,是一个师父教的。
封涧称得上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此人看起来比他年长许多,一身劲力也已贯通全身,起码是暗劲顶峰的水准。
若当初是他来,林青恐怕就要败了。
“形意门的弟子,也会转投拜入洪门吗?”
封索耸了耸肩:“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如今帝王不在了,我们这些学武的,也总得讨口饭吃不是?
况且,各大武行与洪门、青帮之类早有渊源,这称不上什么。”
“原来如此,受教了。”林青拱了拱手。
这时,代表比赛开始的半炷香已经点上了。
封索还是不慌不忙地说:“你那一手徒手碎刀的功夫我见识过了,看着不像假的,只可惜今天这董老大设置的规则太卑鄙,否则我们还能好好酣战一番。”
林青颇为讶异地看了封索一眼,又瞧了瞧董老大。
被当众驳了面子,董老大只是脸色阴了一下,并没有发作。
林青心中了然。
看来这些大武行出来的弟子,背后靠山都很硬,这形意门的门主,估计是和自己师父陈庆锋一样的江湖名宿。
他有如此靠山,才能和原本的汉鼎山高手换了位置,闲庭信步的走到这,和林青闲聊。
汉鼎山龙头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封索,不要再那么多话了,快些打完吧。”
封索回头看了自己老大一眼,嬉笑着应了下来,显然也并不十分惧怕。
“形意门,封索,请指教。”封索没有报汉鼎山的名头,而是选择以形意门弟子与林青交手。
这代表他只想切磋武艺,并无争强斗狠的心思。
“太极门,林青,请指教。”林青还了一礼。
战斗一触即发。
白日里还昏昏欲睡的演武场两侧龙头纷纷将眼睛瞪大,不愿意错过一丝细节。
他们早就见识过了林青以手碎刀的本事,可这活儿世上没见几人施展过。
哪怕是有,也是街头杂耍艺人精心制作的道具,把一把本来就碎了的刀重新沾好,再当着众人的面表演碎掉。
所以,林青那一手,还是有不少人质疑的。
他们并不是质疑刀的真假,而是认为林青是动用了某种巧劲,身上藏了些东西来耍诈,而非是真的徒手碎刀。
若是这样,在场的高手们,只要达到暗劲以上,能封闭毛孔打出劲力的,全都可以做到。
若林青对战的本是先前的小堂口,此战自然探不出此人深浅。
毕竟有的小堂口甚至连暗劲高手都没有,撑场面的还是个明劲。
林青敢站出来当众如此挑衅,少说也得有暗劲往上走的实力。
现在汉鼎山这位声名赫赫的形意门高徒站了出来,他的实力已经几乎是化劲之下的第一流。
只要双方交上手,林青想不露馅都不可能。
场下的龙头们全都议论纷纷。
杜雨禾落坐于东南侧,于纪元站在她身后,死死盯着林青。
“于先生,先前你质疑此人是杂耍技艺,这场打完,便可验证他是真是假了。”杜雨禾说。
于纪元微微欠身:“杜总,我并非怀疑此人技艺真假,而是觉得他哪怕真得了些奇异的法子把身体打磨成这样,也挡不住我的手指。”
杜雨禾盯着台上那具年轻的身体,红唇轻勾:“他与汉鼎山打完,按进阶次序,便会和你交手,你要做好准备。”
当然,如果你对阵那个小堂口没赢的话,就不用和他打了。”
于纪元对她这句玩笑话没有放在心上,但目光陡然冷了一下。
另一边,董老大微微眯起眼睛:“这形意门的小子太过张狂了。”
“他的确有张狂的资本。”他身后孟淮接了一句。
董老大眉头皱了一下,转瞬又松开:“哈哈哈,的确,如果林青这小子连这关都过不了,阿淮你也就省事了。”
他那手杂耍功夫,我可得放到媒体上好好编排一下,叫陈庆锋那老东西颜面扫地!”
孟淮没有回话,目光投向台上林青。
角落处。
谭默声有些不忿:“这昭义山太过于卑鄙了,打着主场的幌子,到处设卡为难师父,真特娘的连脸都不要了!”
费虹裳没有着急,端起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真金还需火炼,这形意门的高手确实厉害,但场上尚且有化劲压顶,林青要是连他这一关都过不去,咱们也不需要再往下打了。”
“师娘,我知道。”谭默声鼻音哼了两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明着欺负人,早知道这场我上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费虹裳突然扭过了头。
谭默声愣了下,挠了挠头:“师娘啊”
“诶。”
费虹裳应了下来,似乎很受用。
但她的语气又很快变了一下:“不过你师父可不止我这么一个相好,在中海公司里,你还有个二师娘呢。”
她说着,瞥向了远处的杜雨禾。
杜雨禾好似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很快就扭头看了过来,冲费虹裳笑着点了下头。
费虹裳也点头回意,脸上笑容不变。
但身后谭默声好像听见她嘴里咕哝了句“骚娘们”。
演武场上。
战斗已经打响。
所有龙头不管是在喝茶,还是与旁边的人闲聊,全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放下了茶,向那两道身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