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丁突然提起了截拳道,让林青不禁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了那个小堂口的截拳道高手。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毕竟哪怕是小堂口,也有爆种的概率。
但那人学的不是任何一种国术,而是截拳道。
这种武术最为精炼,由多种技艺杂糅而成。
十分干练,没有像其他的国术一样讲究自己的套路,每一招都追求在最短的距离打到敌人,能出拳十公分绝对不拖到二十公分,而且专打要害。
这种东西最适合的地方无疑就是军队。
林青喝了一口茶,没有着急开口。
柳丁似乎也不急,他只是看了一下林青的眼神,好像就确认了一件事。
“贤侄。”
他不再在这事上纠结,而是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你和沧澜山那个小子,嗯就是形意门出来的那个封索。
你们打的那一场我看过录像了。”
柳丁摸了摸茶杯,说:“封索这个人我是清楚的,是大陆三十岁这一档里数得着的翘楚。
年纪轻轻就到了暗劲顶峰,他那一记手斧下来,绝对不是普通暗劲能接的。”
林青心头微动,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施展炼假成真。
可今天已经没次数了,都在江知宁身上用完了。
但没等林青回答,柳丁就已经又开始自说自话:
“但你也没到化劲,真正的化劲蚊蝇不落,雨水不沾,你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有几只苍蝇落在身上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才二十九,据我所知,百年前那个最为动乱、天才辈出的年代。
最年轻的化劲也是三十五岁往上走的,更别说如今这个世道了。
不过我倒是真盼着你有那个本事,毕竟我还是很欣赏你这种有胆识,有本事的年轻人的。
所以,不用藏着掖着,有本领就说出来,这对你未来的路怎么走会很有好处。”
这人怎么这么了解我林青有些发毛。
他是一点都不了解柳丁的,但柳丁却对他的信息,乃至年龄都一清二楚。
再加上那名截拳道高手的事情看来今天即便自己不找他,他未来也极有可能会找自己。
“是一门硬功。”林青说了一半真话。
“硬功?”
“对。”林青点了点头:“师父教的。”
“陈老?”
柳丁眉头扬了一下,表情有些将信将疑。
他虽然比陈庆锋少活了几十年,但是坐的位置够高。
很多别人花钱都买不到的情报,但在他这里却不用问,就有人会整理好送到他这间茶室里来。
陈庆锋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年轻时确实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手。
太极拳打的出神入化不说,在业内的声望也极高,名声极好。
但却没听说过他会什么横练硬功啊难道是年纪大了新研究出来的?
“算了,你不愿多说,我也不逼你。”
柳丁站了起来,端着茶盏踱步到了窗前。
窗外有一棵桃树,长得已经有房屋那么高,再过段时间就是可以摘桃子的时候了。
“贤侄,你知道那个练截拳道的合胜堂双花红棍叫什么吗?”
林青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叫韩忠国?”
他当时还感觉奇怪,为什么一个混社团的起这么个名。
不过也没多想,社团的人爱国也不冲突。
“对啊,忠国,你猜这个名字是谁给他取的?”
柳丁故意在“忠国”两个字上拖了拖,似是有些深意。
他转过身,白色的衬衫在太阳前显得格外干净。
“我觉得忠君爱国这个词不错,现在没有所谓的君了,但爱国是不能丢的,你说是吧。
贤侄。”
林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了茶盏,整个人往硬木椅的椅背靠了上去,笑了笑:
“柳叔,您这盘棋下得够大。”
林青心里已经把关窍想通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他在得知自己的消息后不慌不忙,进了门也一直闲聊。
难怪那天自己遇险,他会来得这么快,也难怪明明洪门聚众组织这种有些触碰规则底线的事情,他作为官方却不闻不问。。
“大吗?小计而已。”柳丁笑了笑。
林青:“洪门自古便有,这可是一潭深水。”
“水深还是水浅,要分对谁来说。”
柳丁轻轻摩挲着茶盏:“你是老鼠,那随便一个水洼掉进去就有可能会溺死;但如果你是巨人,那即便踩进海里也只是湿了脚而已。
董胖子那个人看着精明,但人如果太精明,就会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戒备,凡重利者必为利所害。”
“所以您是瞅准了这个空档,早就准备把董老大换掉,然后扶持您自己的人上位,这样就可以控制住洪门了?”
柳丁没有回答,他走到茶桌旁边把烧水壶端起来了,又泡了一壶茶。
第四泡的茶叶已经没什么味了,清淡得像水一样。
柳丁轻轻抿了一口:
“洪门在大陆的产业加起来,不下五百个亿。
这么多钱,这么多产业,里面还聚集了那么多张嘴,这要是没有个明白人给看着可不行,早晚要出乱子的。”
他没有把话讲透,但林青听明白了。
明白人看着再明白的人看着,只要不是官方的人,看着都不安全。
“您的人合胜堂的韩忠国是化劲?”林青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没有化劲实力,在这场英雄会里可是难以胜出的。
“暗劲顶峰,和封索差不多。”
柳丁盯着林青的眼睛:“但如果没有你,他一定会赢。”
林青心下一紧,但还是装作不知所以的模样反问道:
“不一定吧,别的不说,昭义山可不弱,孟淮和杜衡都是化劲。”
“杜衡?”柳丁笑了,但笑得有些冷。
“他不是死了吗,我记得是在医院死的,可惜了一个化劲高手,最后竟然被枪给打死了。”
林青不说话了,他意识到,柳丁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你不要紧张,他是被一个叫做尹修竹的人打死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丁看着林青,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欣赏,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惊喜。
像是意外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