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屿想了一下,回答道:“一共就只有三家,其中两家被瑞安签了排他协议,第三家就是刚才涨价的了。”
“那凯夫拉纤维呢?”林青问。
周寻屿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翻出来一张表格:
“纤维那边没问题,瑞安不碰这个,他们主要是做陶瓷板的,毕竟防弹衣的核心其实就是陶瓷板,纤维只不过是一个衬底。
现在陶瓷粉末卡住了,除非把价格拉高,否则就做不出来板子。”
林青靠在窗边,半边脸被阳光照得阴沉下来了。
如果真按照涨价后的陶瓷粉价格去采购,他这工作室也不用开了。
几乎不赚钱,还要往里赔。
林青点燃一根塔山。
在抽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把烟给摁灭了。
“林总,你有解决办法了?”周寻屿激动地问。
“办法算不上,只是个路子,还要试试看。”
林青朝外走去,坐着电梯径直上了公司顶楼。
刚进办公室,他就闻到了一股茉莉花茶的香气。
费虹裳坐在窗边,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套功夫茶具和一个青瓷茶杯。
在她旁边,还有个铁一样沉默的汉子,正端着茶壶。
“师父。”谭默声瞧见林青,放下茶壶就走了过来。
林青应了一声。
他现在勉强认下了谭默声这个徒弟。
虽然没什么好教的,但是让他给费虹裳做个保镖还是可以的。
“宋姨现在怎么样了?”林青问了句宋令仪的情况。
“好的差不多了。”
费虹裳喝了一口茉莉花茶:“你有事?”
“有事。”
费虹裳放下茶杯,视线不再全神贯注在桌上的文件上。
自从回来之后,她一直都在整理洪门各个堂口交上来的名册。
名册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档口编号。
作为目前形式上的总龙头,这些事情还是需要她负责的。
不过现在既然林青有事,她还是先放下这些,帮林青解决。
费虹裳将文件推到一边,给林青倒了一杯茉莉花茶:“尝尝。”
林青没有去喝茶。
他把瑞安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孙柏洲提出收购,到拒绝,再到一直到夏老推迟产线。
费虹裳听完后,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这个孙柏洲在你拒绝他的第二天,同时动用了三个环节。
测试中心、原材料、工厂全能调动。
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可不轻啊,你有了解吗?”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他三年前从一家上市材料公司跳出来自己创业。”
林青拿着周寻屿找来的资料,说:“他头两年不声不响,今年突然开始扩张。
看这个扩张速度,是有很猛的现金流在给他支撑,而不是自己造血。”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输血?”
费虹裳拿起手机,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查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回复了。
费虹裳把手机递了过来。
林青看了一眼,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两个月前,瑞安通过景略资本旗下的资金,获得了一笔现金支持。
投资的金额没有公开,但是瑞安的工商变显示,景略的占股已经超过了三成。
可谓是瑞安的第一大股东了。
“这个景略是哪家公司,和赖氏有关系吗?”林青问。
“比赖氏的体量小一点,不过到他们这个层次了基本彼此都认识,打过照面,但这次应该不是赖氏在背后折腾你,否则用不着这么麻烦。”
费虹裳分析道:“景略资本的gp叫做沈鸣珂,投资之前是在中海开工厂的,不过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gp,就是投资公司里管钱袋子的人。
林青看了一眼沈鸣珂的资料。
这人最近先后投资了两个产业。
第一个是一家做ai视觉的公司,第二个是做防弹材料的瑞安。
两个赛道完全没有什么交集。
但要硬说有点什么交集的话,那就是林青。
林青的工作室,是ai属性的工作室。
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ai作为生产资料,从护具开始做起,直至ai成熟,再拓展到各个方面。
只不过那是很后期之后的事情了。
目前工作室的ai,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不过这一点,也让林青产生了警觉。
“看来这人是想故意卡你了,你准备怎么办?”费虹裳问。
“不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青端着茶杯,往窗下看了一眼。
他瞧见,楼底下有一个老人在遛狗。
那是一只土狗。
这条狗在电线杆上闻了两秒,然后抬起腿撒了泡尿。
土狗只知道这条电线杆被它撒过尿之后,就是它的地盘。
但它不知道的是,这条电线杆,背后连着整条街的电网。
既然瑞安用人脉压制自己,林青就凭借人脉压制回去。
虽然他认识的人目前没有能直接起到实质性帮助的。
但是林青有炼假成真的能力。
没有能帮他的人,他可以自己进行创造。
想好一切,林青转过身,看向费虹裳:
“你之前是和义堂的白纸扇,对吧?”
费虹裳被问得懵了一下:“对,怎么了?”
“白纸扇通常都管法务,你有律师执业证吗?”
“有倒是有,但是过期了。”费虹裳说。
“续上要多久?”
“两周吧。”
费虹裳走到办公桌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本蓝色的证件,看完之后她又否认道:
“不对不对,过期两年了,得重新考。
这就得面试加笔试了,最快也要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林青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不了那么久。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费虹裳把过期的执业证重新放了回去:
“他们卡你的测试中心,你准备走法律程序告他们?”
林青:“是。”
“可测试通过,还得有销路和原材料,这些你有办法了?”费虹裳问。
林青点了点头。
“好,那你让你工作室的人把研发日志整理一份给我。”费虹裳说。
林青眉头一挑:“你执业证过期了也能打官司?”
“谁说非得出庭才能打官司,只要你能解决销路和原材料的问题,我不出庭也能打。”
费虹裳伸出一根手指:“有时候,对付孙柏洲这种人,一张法院的传票会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