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任额头渗出一丝冷汗，笑得有些勉强：
“您夸张了，我也是出于好心，保护开发者权益嘛。
如果今天是林总的工作室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会让那家公司去提供这些资料的。”
费虹裳保持微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唐主任擦了擦汗：“林总，还有这位律师小姐，这件事我会回去和相关部门商量，你们先回去吧，最迟后天，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明天吧。”费虹裳说：“最好明天中午之前。”
说完，费虹裳也不等唐主任答复，拉着林青便走了。
唐主任看着这两人的背影，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确实是有想帮瑞安拖延的心思，但是这并不是来自于上下级的死命令。
只是顺手施一个人情而已。
但现在来了这么个律师，看起来还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真闹上了法院，以后自己在测试中心，总归不是那么好混了。
就算不被处分，以后再晋升也会留下污点。
想了想，他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说：“这个忙我帮不了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火红色法拉利车内。
林青坐在副驾驶，掏出一根塔山。
还没等点燃，费虹裳就开口了：“从来没有人能在我车上抽烟。”
林青掏出都彭，掀开盖子“嗒”的一声，火舌从棉线喷出，点燃了烟屁股。
“你刚才说什么？”他抽了两口，“风大没听见。”
费虹裳无奈道：“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帮你了。”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林青吐了口烟：“这就是你说的，有时候一张传票比直接开庭更管用吗。”
“对付这些人，有时候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真撕破脸了他们反而会跟你做到底。”
费虹裳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水：“只需要像亮肌肉一样，把利害说清楚，他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出意外，这个唐主任在今天下午就会通过你的备案。”
林青心里明白，她说的虽然轻巧。
但这里面有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
那就是费虹裳的气场，以及专业知识够强。
而且她今天穿的也十分正式，黑色的西装和西裤，头发全都挽在了脑后，俨然一副律师的标准穿着。
如此搭配之下，确实是把唐主任给震住了。
在两人回去之后。
当天下午，林青就接到了孙柏洲的电话。
“林总，明天下午有空吗？”
“你说。”
“我这边和公司高层开会集体综合考虑了一下，重新调整了收购方案。
这次的条件你应该会满意，不如你约个时间？”
林青：“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工作室吧。”
时间一转眼来到第二天。
在今天早上，测试中心的备案通过了。
等到下午三点，孙柏洲也准时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那个提公文包的年轻人，而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林总。”孙柏洲打了个招呼。
林青没有泡茶，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孙柏洲把自己的皮包放在桌上：
“林总，这次我们高层一致开会决定，改收购贵工作室百分之十五的少数股权，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青面前。
林青打开快速扫了一眼：
“只收购百分之十五就给五百万？”
他笑了一下：“孙总，这可和你上次来的时候所给的合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孙总可不是开玩笑吧，价格开的再高一点，我可真就要忍不住把工作室打包卖给你了。”
“林总说笑了。”
孙柏洲丝毫不觉尴尬。
这就是正常的商业手段。
之前他可以把林青脖子卡的死死的，所以价格自然要死命的往下压。
如今卡不住了，还想继续谈的话，只能给一个正常，乃至有些虚高的价格。
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给五百万，那就意味着他给林青的工作室估值了三千多万。
而且，孙柏洲给开出的条件还不止于此。
“林总，除了收购这些股权之外，我们还会给贵工作室提供产线共享和渠道对接。”孙柏洲说的很诚恳。
林青把文件放在了桌上，但并没有马上推回去：
“孙总，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你。”
“林总请说。”
“你上次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林总是指哪一句？”
林青手指点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说，在中海做防弹护具这一行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句话我觉得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你说的这只手，缺了一根指头。”
孙柏洲的脸色变了变。
他明白林青的意思。
林青是在说，瑞安虽然把测试中心、原材料和工厂，每个环节都卡住了。
但这些环节是卡不死人的，最多只能拖延点时间。
林青工作室的产品质量本身没有问题。
参数更强，成本更低。
这才是产品的关键。
他孙柏洲能拖延一时，拖延不了一世。
“林总，之前的事情我知道，我也很抱歉，但这些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而已，你久在商场，应该也明白这些道理。”
孙柏洲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生意场上，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贵工作室的产品质量虽然好，但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
没有合适的渠道，你们公司的产品想要推广出去，也是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才行。”
“孙总说的没错，我是缺时间。”
林青把文件推还给了孙柏洲：“但这个时间不需要你给。”
“目前来看，我没有看见瑞安的合作态度，起码孙总没有给我一个合作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孙总的竞争手段我是理解的，但卡测试中心这件事，我觉得有些过于卑鄙了。”
孙柏洲没有伸手去拿文件。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说：“林总，有一件事你可能误会了。
测试中心的事情，并不是我安排人去递话的。
你可能是听人说我去过测试中心，和那里的唐主任吃过饭，但那是朋友约的饭局。
瑞安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企业，但办事也是有底线的。”
他的语气听着不像是演的。
林青来来回回仔细想了一下，感觉孙柏洲的确不像是撒谎。
“既然不是你，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