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当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解释说:“宋师傅误会了,我平常就抽这个烟。
今天事发匆忙,所以没来得及买。
只要三位师傅给我看出这热压机的问题,回头我给您三位买一条中华。”
宋师傅撇了撇嘴:“我抽不来中华。”
夏老皱眉道:“老宋。”
宋师傅打了个哈欠:“夏工,我今天做活做累了,眼睛花了,先回去休息了,让老刘和老程帮忙吧。”
说完,他竟然就直接转身走了。
夏老喊了他两声,他也装没听见。
林青想了想,弄明白了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这三位师傅,一看就是工厂研发技术部的工程师。
这种玩技术的工程师手里握着技术,哪怕是领导也不会对这些人大呼小叫。
夏老虽然是工厂负责人之一,但也不能对这些人强行发号施令。
宋师傅走了,剩余在场的还有刘、程两位师傅。
刘师傅上前两步:“我来看看吧,能不能成不好说。”
“嗯,那你先来,我是弄不懂热压机这玩意。”程师傅点了根烟,站在旁边看着。
林青站到了热压机旁边,看刘师傅操作。
看了一会儿之后,林青发现自己好像能瞧懂里面的一些门道。
他自然是不懂热压机的知识,不过他懂防弹衣的相关知识。
“这里面的问题,好像并不出在热压机上。”林青从里面品出了些味道。
刘师傅动作停住了,擦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林青:
“林总,不介意我用一些原料来试试看吧?”
“当然可以,刘师傅请便。”林青说。
刘师傅拿起了八百目的粉末,往热压机里倒了进去。
随着绿灯熄灭,红灯亮起,热压机也开始轰鸣工作。
过了一会儿,一块新的板子被生产出来了。
周寻屿看了一眼,失望道:“刘师傅,还是不行啊,光洁度是够了,但厚度不对。”
刘师傅上前看了看,夹着烟狠狠抽了一口,没有说话。
“要不您再试试,不怕用材料。”周寻屿说。
“不用试了,老刘修不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师傅开口了,他指了指热压机:
“老刘是结构工程师,虽然以前也干过这工艺的活,但不够专业,他调试不好热压机。”
“那程师傅你有办法吗?”
周寻屿祈求道:“麻烦您帮帮忙,我们工作室真挺不容易的,就差最后这临门一脚,大家的心血就能成功了。”
“我也想帮你们,但我也不是工艺工程师,我是做仿真的。”程师傅耸了耸肩。
“那谁有办法?”
程师傅朝不远处站着的宋师傅努了努嘴:
“瞧,会的人正站在那里呢,我估计他来的第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耍大牌。
不就递了根塔山嘛,有啥的,你看他要是没烟,发起狠来连地上的烟屁股都捡起来抽。”
“那宋师傅刚才是什么意思,我们林总都答应给他送一条中华了啊。”周寻屿有些不解。
“你也是做技术的吧?”程师傅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了。”
程师傅笑了下:“情商够低的,老宋的意思很明显,一条中华不够呗。
他就是吃准了这活整个厂子就只有他能干,所以才故意那样。”
夏老脸色变得难看:“这个老宋,太过分了,厂子里没给他按时按点发工资吗?”
“诶,夏工,您这话说的在理,但也不怎么在理。”
程师傅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发工资是发工资,那是给厂里干活,林总这个”
他顿了顿:“算是半个外包嘛,所以要点‘技术服务费’,也是正常的。
您要是拿领导范去压他,弄他个三天四天,实在不行五天六天的,他也能干。
但是那不就耽误时间了嘛,这位林老板又着急,不如买两箱酒,再弄几条好烟,实在不行请他去洗个脚按个摩,他也就同意了。”
老刘沉默的靠在旁边墙上,把林青给的那一支塔山放在嘴里抽了起来。
他确实也修不好。
周寻屿有些不满,嘀咕道:“哪有这种工程师,太过分了”
夏老则有些尴尬:“小林君,实在不行”
未等他把话说完,林青开口了:“夏老,不用为难,我已经想好怎么修了。”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的人都沉默了。
刘师傅嘴里的烟暗了一下,然后被狠抽了一口,烟头变得明亮。
程师傅则一怔,然后笑了笑没说话。
他可不信林青说的。
大概是这个年轻人觉得拉下脸求人有些丢面,说这话替自己挽尊吧。
或者说,这年轻人说的知道怎么修,是知道去哪里找人来修了。
倒也是一个路子。
夏老也是往这方面想的:“小林君,你认识厉害的产品工艺工程师?”
林青没有回答,他走向了热压机,自己开始动手调试。
摆置机器的动作,很快吸引来了没走远的宋师傅。
宋师傅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冷笑道:
“夏工,你不管管,就任由这么一个外行的小子弄咱们机器?
这要是把热压机搞坏了,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你是专业的工艺工程师,这活本来该你做的。”夏老说。
“夏工,我都说了今天累了。”宋师傅不以为意。
夏老皱了皱眉,还是劝阻了林青:“小林君,你还是先不要动了吧。”
林青没有回话,他拿着游标卡尺量来量去。
过了好一会儿。
林青转身对周寻屿说:
“去弄一些七百五十目的碳化硅粉末过来,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周寻屿没有质疑林青,赶紧去粉碎机调试新的粉末目数。
宋师傅嗤笑一声:“这是热压机的问题,和粉末目数有什么关系,你这只不过是白白浪费材料罢了。”
刘师傅还是没说话,他也觉得林青这种做法不行。
把目数调粗或者调细,这种方法闻所未闻。
夏老看了宋师傅一眼,嘴动了两下,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这时,周寻屿带着七百五十目的碳化硅粉末来了。
林青把碳化硅粉末倒进热压机里,按下机器按钮。
绿灯熄灭,红灯亮起。
机器再度发出了轰鸣声。
林青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塔山,点燃慢慢抽了起来。
“这要是能行,我这十三年的工艺工程师都白干了,以后你来领我的工资得了。”宋师傅语气满是讥讽。
林青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热压机抽着烟。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师傅忽然开口:
“你们听,感觉这次的热压机声音好像和之前有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