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这一番话说得九真一假。
赖氏这种大集团，的确是有一个号称“必胜客”的律师团队不假。
这个事情，唐礼也有所耳闻。
但是据赖明和他说的，那支律师团队一般只帮集团打官司，而且只听董事会里寥寥两三个人的话。
以他的能力，是调不动的。
唐礼当时是信了，但心里却也有些犯嘀咕。
你爹的公司，你又是长子，你真的调不动？
还是说，你是听见了我愿意给你干那些脏活累活，所以想拿我当马桶来用，用完直接就丢了，屁股也干净。
至于所谓的许诺长期合作，也只是空头支票唐礼越这么想，心里就越没底。
他本来就是一个靠着钻漏洞，玩诡辩，耍谎来起家的人。
对别人他其实是从来都不相信的。
如果合作的对象是普通的老板，他倒是不会怕。
倒不是相信别人，而是他认为对方没有耍他的能力。
可赖明毕竟是赖氏的人。
背后更有一支号称北方有名的律师团队。
如果赖明真是在听完他的说法后，就准备拿他当马桶用。
或者是在后续帮他折腾完林青，又觉得自己太过于“脏”了，才想起要当马桶用。
这两者，无论哪一种，唐礼都没有反抗的办法。
毕竟两者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
而林青，说的又言之凿凿。
而且唐礼打听过，林青的确是和赖家兄弟几个，都接触过。
这时，林青又开口了。
“唐主任，赖明除了答应给你业务之外，还有答应过你什么吗？”
“有入股吗？哪怕是以他自己的名义？”
“或者有投资吗，告诉你要帮你把德衡做到全省第一？”
“他可认识很多大资本公司，比如景略和他的关系就很熟。”
唐礼张了张嘴，但临了又闭上了。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来吧，那就是没有。”
林青笑了下：“他只是在给你画饼而已。”
“所以，你也没必要做为难我的事情。”
“如果你帮我签字盖章，让方律师把资料递交到了省律协那边，我就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赖明的秘密，否则”
“否则什么？”唐礼接话道。
“否则的话，我就给省律协打电话，实名举报德衡律所主任唐礼。”林青说。
“你举报我什么？”
“举报你为了抢夺业务，恶意举报本所律师，干扰律师正常执业。”
林青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对了，我在业内也有一点朋友，像是你这种恶意卡人的行为，如果律协那边受理的话，你的律所业务是不是也要受到一段时间的调查呢”
唐礼盯着林青。
他在这几秒钟的功夫里有了很多想法。
心头各种各样的情绪剧烈地往外浮。
愤怒、恐惧、不甘、算计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很久之后。
唐礼做出了决定。
“林总，把表格给我吧。”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唐礼接过林青递过来的表格。
他拉开抽屉嗯，抽屉没了。
唐礼从地上的废墟里找出了律所的公章。
所幸这公章是铜制的，很结实，也很重。
拿起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唐礼把公章按进印泥里蘸了蘸，然后用力地按在表格上。
咚的一声闷响。
盖好章之后，唐礼又拿起了钢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把表格递给了林青，低着头：
“林总，拿去吧。”
林青接了过来：
“很好，唐主任做了聪明人才会做的选择。”
林青把表格递给方静檀，招呼她离开。
临走之前，林青又扭过头说道：
“唐主任，你这桌子的价格回头发到我们公司的邮箱里，我会让财务赔你一张新的。”
当林青和方静檀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旁边围观的律师们纷纷散开。
之前昏迷的保安也都醒了。
但这两个号称能用军体拳制服十八个匪徒的壮汉，现在看见林青的表情就像是老鼠看见猫一样。
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哪怕是格斗冠军，也不能一指头就把他们给制服啊！
众人目送林青离去，待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才有人开始议论。
“你们说，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会武功。”
“不都说了嘛，是方律师的新boss啦，不过长得倒是蛮帅的，外面停着的那辆霍希好像就是他的。”
“老咕噜棒子霍希了，不值钱。”有一个男律师听见爱慕的女同事如此吹捧林青，开始不屑地反驳。
那女同事反问道：“老咕噜棒子，你有吗？”
男律师脖子梗了一下，像是斗气的公鸡一样：“我不稀罕买！”
另一边
林青和方静檀刚推开律所的外层厚重玻璃门，冷风就瞬间倒灌了进来。
一股冷风顿时卷进了方静檀的衣领口里，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现在知道冷了？自己一趟两趟，律所、律协到处跑的时候没嫌冷？”
林青没好气地从兜里掏出一条厚围脖，给方静檀围上了。
方静檀挣扎了一下，但没拗过林青。
林青替她打开副驾驶车门，才钻进车里。
车子已经提前开好了暖气。
虽然是很久之前的老车了，但是遥控暖气这个功能还是有的。
老霍希也是霍希。
林青把车打着火，引擎声低沉平稳。
他一脚油门，把车子从律所的停车场倒了出去，汇入前方大路的车流之中。
车子跑起来之后，空调的出风口又哒哒地响了。
林青目视前方车流：“上次你把那个掰断了之后，另外一个又跟着响了。”
“这回你可别给弄断了，否则真叫你赔钱了。”
方静檀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青开了一会儿，把车子停在了一家包子店前面。
他下车买了五个大包子，白菜猪肉馅的。
包子被用隔热的油纸裹着，散发出腾腾的热气。
哪怕只是拿在手里，也能驱散不少冬天的寒冷。
林青递给了方静檀俩，自己留了三个。
方静檀接过包子：“林总，您这么大的老总就吃这个？”
“我这么大的老总上厕所还得自己扶着尿呢，也没请个人帮我把着啊。”
林青白了方静檀一眼：“不吃还给我。”
方静檀：“不是，我的意思是，林总咱得加两碗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