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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不疼

    屋檐上,苏倦看着她蜷在苏澜风怀中不动,眸色如同暗火,但他并未下去制止,甚至,很快下了来。

    门外,他看到轩辕琴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心中一动。

    但他并未招呼,只是快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正好遇上宛若郑执几人。后者前来却是找村长。

    他眉眼深沉,吩咐郑执,“去通知各位掌门,就说少仙主让他们过来,共商破茧之计。”

    众人一时疑惑,他什么时候同苏澜风这么好了?莫非今日救人救出感情来?

    宛若道:“苏羽凰你捣什么鬼?”

    她话口方落,只见轩辕琴失魂落魄地走来,她正迟疑要不要跟对方打招呼,轩辕琴已经形同鬼魅地走开。

    苏倦朝后头屋子看了一眼,突然追了上去。

    宛若气不打一处来,花心大萝卜,你到底几个好妹妹?!

    *

    院内。

    涂酒酒轻声道:“少仙主,可以放开了。”

    苏澜风自嘲一笑,把她松开。

    “你怎么来了?”

    “我是离偃逃犯,”涂酒酒啧啧两声,“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我来躲一下,苏少仙主不会告发我吧?”她说着,目光淡淡落到他腹部。

    他换了套青色常服,似乎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但腹部伤处还渗出血水来。今日这伤恐怕不轻。

    苏澜风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伤处,心中一阵发疼,竟比那伤口更折磨几分。

    “阿九,不疼的……”他安慰她道,话出口,他骤然定住。

    是啊,如今的她,怎么还会关心他疼不疼。

    而他的疼,又如何抵得上她当年经受的万一?

    他不再自讨没趣,只是柔声问道:“饿了吗?”

    他略一迟疑,终究上前牵住她的手,把她带进屋里去。

    涂酒酒正暗忖着如何打听衡阳的事,一时并未推开。

    进去发现这里却是比阿宝家好多了。

    厅堂宽敞,陈设也算有模有样,厅侧有一条廊道通向内室,里头应还有数间寝室,寝具不似阿宝家放在外头。

    桌上也已妥帖地布好饭菜,四菜一汤,有鸡有鱼,还有枣泥糕、云片糕等小吃。

    她方才用过饭自是不饿,却有意道:“我在这儿会不方便罢?你那三位好下属过来,撞见我骚扰于你,如何是好?”

    苏澜风温声答道:“他们守在赤焰村,盯着魔茧的情况,不会过来。”

    他又迟疑了一下,声音更压住几分,“你若不弃,今晚……可以在此下榻。”

    涂酒酒不答反问,“哦,就没留一个照顾你的?”

    苏澜风自己喜茶,给她倒了杯茶,知她素好甜食,又往她碗中夹了两片糕点,方才抬头,微微一笑,“阿九,你想问什么?”

    男子这抬眸之间,清朗如这山间月色,苍野松柏,但眉眼之幽深,却含着沟壑。

    涂酒酒微微一凛,打住了话匣。她去过魔茧,衡阳摆明不在,他是已经完全查出临渊的身份?还是将对方拘禁起来了?

    这人睿智城府,她恐再多说,徒惹对方生疑,反对临渊不利。

    她夹了块糕点送进口,方才哼笑一声,道:“我是来躲追兵的,少仙主说我有什么好问?”

    “他们即便在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声张。”苏澜风目光轻轻追随过来。

    二人视线相接,涂酒酒不愿与他对视,便朝四周看去,随即被厅堂中间墙上的画吸引过去。

    苏澜风并不信她,却也不戳穿,只是细心地剔了鱼骨,把鱼肉放到她碗中,见她蓦然出神,也随之看过去。

    墙上挂了一幅画。

    拿幅画和涂酒酒在阿宝家见到的并不一样。

    年青的神祇,带着玉冕,正是帝俊的模样。他身旁是一名白衣修士,另有一名粉衣女子。因是侧立,姿容有些模糊,但修士清癯,粉衣女子清灵端庄,仙姿昳丽,隐约可鉴。

    二人居于帝俊两侧,当中又有一名绿衣少女,少女垂首,看不清容色,她背后是一名祭司打扮的男子,祭司玉面修颀,手中一柄剑驾在她脖子上。

    这幅画充满戾气,底下也并无供奉之物。

    苏澜风入来之时,惦记着降魔之事,不意此处有这么一幅画。

    他仿佛听到那绿衣少女惶恐地摇头,却又突然阴鸷一笑,反手夺过祭司的剑,一剑朝他刺来。

    他眼中闪过戾气,突然便伸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及至,映到眼前却是涂酒酒明艳又苍白的脸庞。

    “改变主意了?想把我逮回离偃,向你父亲交差?”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蓦然放手,仔细察看,确定自己没真伤了对方,却又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

    “你的伤……”他看着手中沾染着的颜色,自然知道是假的。

    “难道我还明晃晃地走在你们仙门的眼皮底子下?”她不客气地反问。

    她抬眸反问,微翘的鼻翼俏皮得如同从前。

    他虽知万万不可,却忍不住握住她双肩,将她抵到墙上,吻了下去。

    碰到她柔嫩的唇,仿如缺水旅人偶得甘泉,让他溃烂的心再次搏动。

    男子那青松般的气息,混着血腥之气萦绕而来,涂酒酒反手拔了簪子,她知他伤在何处,毫不迟疑,刺进他腹中。

    苏澜风闷哼一声,他心中苦涩,却并未松手,犹自强行撬开她的唇,他怎知如今不是好时机,但他痛苦渴望着她,死死压抑了百年的念想,终究越来越收不住了。

    涂酒酒眉头一皱,他疯了吗?

    但这时,伤了他杀了他于她而言可没什么好处,他活着,她便多一张保命符。

    她略一迟疑,簪子没有再深入。

    苏澜风满腔苦涩中渗进一丝柔意。阿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心中终究还残留着我一丝半点的位置?

    屋外传来声音,院门被推开——

    “少仙主,我等来了。”十数位掌门走进来,躬身请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