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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是谁赴约

    第234章 是谁赴约

    皇都。

    涂酒酒在街头买了串糖葫芦,目光警惕扫过重兵把守的皇城门口,却并不急于进入。

    她和临渊兵分两路,临渊赶回“魔域”,将异动的池子的镇压下来,设法拖住迟夏,这血池子里必定有不啻于魔神力量的东西——

    否则,以迟夏的性子,绝不会舍失落之地先赴血池。

    若不阻挠,她、临渊还有魔族早晚都要完蛋。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了临渊的助力,同时,她给清珑去了信,前来帮忙。

    她原本可以让苏澜风出手,苏澜风也一定会答应,是他弄丢了阿嬷。

    但这世间的恩怨,最怕爱恨掺半,爱不成、恨亦不彻底。

    且临渊赶回“魔域”需时,也需要苏澜风中途拦截迟夏,虚打一场,给临渊争取时间。

    “阿郎,我要吃,我要吃。”

    一道少女娇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去,却见是一双少艾男女。

    那少年将铜板从钱袋倒出,小贩见状立即说道:“小公子,这只够一串哦。”

    那少年却二话不说付过钱,宠溺地把糖果子递到女孩儿嘴角,那小姑娘的笑靥登时比这糖片儿还甜。

    那少年也笑了。

    突然,少年仿佛和那道红缎墨发的修长影子合二为一,将涂酒酒眼睛刺得生痛。

    苏倦……

    涂酒酒心中一冷,她不过伸手轻轻一拂,那少女手上的糖葫芦便把握不住,滚到地上。

    少女杏眼圆瞪,“你要作甚?”

    少年见涂酒酒模样,知对方决不可随意招惹,当即把少女护到后面,谨慎开口:“我二人并未开罪姑娘,敢问姑娘何意?”

    涂酒酒拿出一锭银递给小贩,“可以买多少?”

    那小贩喜出望外,“整把都够了,姑娘,您随便拿。”

    “要多少自己拿。”涂酒酒对二人道。

    少女和少年不知所措,一时摸不清这美若神女却喜怒无常的女子到底什么葫芦卖什么药,却见对方只拿了一串糖葫芦便飘然离去。

    *

    一个时辰前,离偃仙宗。

    灵蝶的金光在清珑手上拖曳而过,随即冲出窗棂,翩然离去。

    清珑并未迟疑,读罢信立刻仗剑而出。

    走到院子,却被一名匆匆走来的侍女唤住。

    “清珑前辈,我们主子有请。”

    那是拒霜屋中的侍女,他认得。

    对方脸有急色,并未道明原委,清珑甚至未曾思索,便立即随她而去。

    到得霜绛居,拒霜却不在,他眉头拧起,问道:“你们夫人呢?”

    “夫人去找仙主了。”院里其他侍女恭敬答道。

    清珑目如含霜,当即冷了声音:“她既去找苏离偃,又唤我到此晾着作甚?”

    众侍都素知他脾气古怪,辈份又高,一时都不敢吭声。

    他夺门而出,几乎与迎面而来的拒霜撞个满怀。

    自然,二人都是绝世高手,很快便各自让开。

    清珑犀利冷硬的目光在碰触到拒霜眼角的水光后,褪去得杳无踪迹,甚至隐然闪过一丝凌乱。

    拒霜看着他,二人不算熟捻,但不知为何,她觉着在这偌大的离偃仙宗,若还有人会帮她,必定是这个银发青年。

    “师叔,苏离偃闭关了,谁也不见,我别无他法,只有求您了。”她轻声说道。

    “您会帮我吗?”她看着他。

    “好。”清珑甚至没问她缘由,便答应了。

    拒霜有些惊讶,清珑看似嬉笑随意不拘一格,实则为人倨傲,也向来与她不太对付。

    他见她看来,眼神颇有些冷淡地瞥向别处。

    妖神自不会把这点不敬放在心上,她走到花圃中,微微俯身,再起来时,手中多了一样物事。

    清珑看到她手中东西,顿时一震。

    那是一盆花。

    其大似碗口,紫若沁墨,舜华灼灼,争如流瀑。

    *

    皇都,城门前。

    “魔头。”背后不情不愿一声,让涂酒酒微微蹙眉。

    她缓缓转身。

    清珑没来,来的是另一个人。

    确切来说,一个小妖。

    ——福雅。

    对方狐疑地瞅着她,“涂酒酒,你找我来做什么?”

    南明镇魔茧一役后,福雅重伤,跟随大部队回到失落之地养伤,

    涂酒酒发信给她,原有几分赌的成份。

    她信中说,“你和狐狸精既叛走离偃,日后便是离偃的敌人,多一个苏离偃的敌人作朋友并非坏事。”

    没想到,这貂精倒真来了。

    涂酒酒哼笑一声,递了串糖葫芦过去,福雅咬了口,口齿不清地出声,“两串。”

    涂酒酒白她一眼,“不行。”

    “小气,难怪你魔尊之位当不长。”福雅嘟囔。

    “不知你们貂皮拿来做衣服暖不暖和呢?”涂酒酒也不恼,笑吟吟道。

    福雅脸容扭曲,片刻,她试探着问道:“大魔头,你同那位……仙族大拿是何关系?”

    “我当时受伤倒地了,却也看到了他们没看到的东西,大拿离开的地方,落了个簪子,你的簪子。”她当时和涂酒酒同赴南明,别人不知,她却认得涂酒酒那天戴的簪子。

    “对,是我。”涂酒酒没跟她绕圈子。

    福雅证实了这了不得的秘密,刹时呆若木鸡。

    这女魔头疯了!她不是魔族吗,不是迟夏的弟子吗,竟装成仙门人欺师灭祖!

    她没想到,对方的目的,从来不只仙门,还有……迟夏。

    “我怕死,但我决不能像蝼蚁一般,生死荣辱自此至终被掌握在谁的手中,还有我们的魔族平民。不管那个人是苏离偃,还是迟夏。”嚼掉最后一口糖葫芦,涂酒酒说道。

    她语气清浅,甚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自由不是一眼万年,不是朝朝暮暮,不是同淋雨雪,不是人间白头,只是淌过脚面的水,是山间吹过的那抹风,却足教人赴汤蹈火,生死奔赴。

    福雅愣住,她自然知道,迟夏对同族从来也是生死予夺,并不怜惜。但她没想过涂酒酒要推翻他,杀死他,她想……重塑三界?

    但她如今只是离偃的阶下囚,她怎么敢?

    涂酒酒又瞥了眼来路,清珑……不会来了。

    仙门的人当真是狠,她无声地牵了牵唇。

    清珑和阿嬷的情份,就似焰火,当年再绚烂缤纷,落下的余温,终灼不过百年。

    更别说她和苏氏兄弟。

    迟恐生变,她拍掉手上糖渣,便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福雅仍愣在原地。

    她原先那么讨厌涂酒酒。

    也许是迟夏杀了先妖神,而这女子同为魔族,甚至是迟夏的继承者。

    也许是仙门欺压妖族为奴,她无力反抗,这人明明曾经有同仙门抗衡的能力,却为了苏澜风以身“殉”之。

    可涂酒酒从来都是涂酒酒,不管是追逐苏澜风、犯了错的涂酒酒,还是此刻步步维艰仍横刀嬉笑的涂酒酒。

    她永远敢想所有人不敢想的,做所有人不会做的。

    她本来不知道,自己为何前来赴约。

    此刻,她似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