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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误佳期(2)

    第268章 误佳期(2)

    喜堂。

    烛火摇曳,照到每位宾客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气,反而显得阴诡难言。

    这时,一双新人走到门口,

    新郎官牵着绣球的一端,俊美如神祇,但眉目却阴鸷若幽冥。

    显然,没有人对这场婚事是有期待的。

    只有新娘脸上蒙着盖头,让人捉摸不透在想什么。

    终于,二人拜了天地,拜了面目模糊不清犹似纸扎的证婚人,最后,夫妻对拜。

    “你要玩的我都陪你玩了,她呢?”新郎冷冷逼问。

    新娘含笑答道:“自是杀了,难道还留着看你我成亲亲热么?”

    众人大骇,新郎已一把扯下新娘的红盖头。

    “再、说、一、遍。”他从袍服里拔出剑来,眸色中渗着霜寒的杀意。

    仿佛没有看到寒气瘆人的剑尖,新娘笑道:“苏妖主听不懂人话?就是字面的意思。”

    一枚小剑从女子袖中飞出,倏然变大,落入女子手中。

    众宾客倒抽一口凉气。

    这时,女子突然朝新郎刺去——

    新郎沉身避开,

    却见女子笑靥如花,刺向他背后。

    似乎,女子要攻击的人,并不是他。

    宾客大骇,只见喜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位紫衫少女。

    她秀丽的脸上满是脏污,浑身浴血,身上窟窿遍布,情状十分惨烈。

    新娘这一剑下去,她睁大眼睛,轰然倒地。

    新郎悲恸万分,再不犹豫,剑尖朝女子胸口落下。

    喜娘侧身,不知是闪避不及,还是根本没有躲避。

    剑身狠狠刺入她的身体,直至没柄。

    她下巴微抬,依旧含着单薄的笑意,不驯地看着新郎。

    “涂酒酒!”

    唇角犹自含着不知是浓烈的恨意还是什么,苏倦大汗淋漓,坐起身来!

    他并未梳绾,赤脚走出宫殿。

    “参见妖主,妖主可有吩咐?”殿外妖卫有些惶恐地问道。

    这是先妖神的殿所。

    失落之地一役后,苏倦在三界名声大噪。

    自然,在妖界的是好名声,在仙门却是恶名远播。

    妖域重开,流落在外在观望的妖族,也纷纷回到妖域。

    苏倦被迎进了妖神殿。

    拒霜从前也居于此,但为避免尴尬,拒霜搬到了旁边的侧殿。

    折眉仍住原来的地方,另一处宫殿。

    身为应龙一族的宛若也和折眉同住一殿。

    苏倦径直来到折眉住处。

    门外妖卫见到,连忙下跪见礼,“我们这便通知妖君出来晋见。”

    “不必了。”

    苏倦推门而进。

    月下,折眉同宛若正对面坐着,宛若眼角挂着泪痕,但眼神坚决,二人方才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折眉方才便听到动静,起来道:“见过主上。”

    二人自身份揭晓,不复往日清珑同苏倦的相处种种,面上都带着疏离的客套。

    “妖君客气,我有事找阿宛。”

    苏倦一语道破来意,并未委婉。

    宛若脸上微热,折眉见他神色深沉,眼底压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暗域,心中咯噔,但终没说什么,飞身上了屋檐,抄近路走了。

    宛若心跳加剧,擦了擦眼角嗔道:“我命人去张罗了些酒食?”

    苏倦却一言不发,大步走近……

    *

    折眉一路依檐而行。

    他方才同阿宛“闲聊”,却是再次劝诫她不要同苏倦一起。

    他让宛若陪伴他成长,是希望能将他导入正途。

    他们的情谊可以是知己、挚友,甚至是以后妖神和辅助的女君,但不应是妖侣。

    苏倦出生后,妖域地动山摇,异像频出,因是妖神之后,妖族的老祭司甘冒天谴,以性命的代价卜了一卦。

    没看出苏倦是否能光复妖族,却测出他恐颠覆三界的可怕。

    左右竟是一个情字。

    何况,这一路来,他亲见苏倦和涂酒酒的种种,这两人总让人有股胆战心惊、不死不休之感,他并不想她插入其中。

    他这般想着,脚尖一顿在侧殿停下。

    这是拒霜的住处。

    实际上,回到妖域这两天,他已在外头坐了整整两晚。

    但拒霜对他避而不见。

    当年,他只道拒霜下嫁苏离偃是为让仙门放过妖族,不知苏离偃还捏着先妖神的的命根,他们都以为先妖神已然陨落。

    拒霜就是那般要强的人,并未同他商量,想要一力承担。

    他到离偃抢过人,她却不肯回头。

    他素知她性子,便以另一种方式陪在她身旁。

    同时,“引导”苏倦,看准时机,重创或杀死苏离偃。

    平日“清珑”同她接触,他都不得不死死压抑,一再伪装,收起那翻滚炽烈的情感。

    将近百年。

    他等得够久了。

    此刻,他不想再等了。

    他轻轻落下,便要敲开她的门。

    她没有回应,他知,她听到的。

    他正要强行破门,门却倏地开了。

    拒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师叔大半夜不睡,来我这儿作甚?”

    面对她的称呼和讽刺,折眉微微苦笑。

    她还在怪他,瞒了她这么多年。

    “霜儿,对不起,我想夺回你,也想杀了苏离偃,又恰遇清珑大限,天命如此,我别无他法。”

    “可是我们也回不去了。”她顿了半晌,唇边升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回不去?怎会回不去?除非你喜欢上了苏离偃!”他冷笑一声,冲口而出。

    “他以父主性命强迫于我,我焉能爱他?可是,折眉哥哥——”

    这是她少时对他的称呼,他已多少年不曾听过。

    她站在那里,螓首微偏,雪白的颈部显得那般优美,却又透出一股别样的脆弱。

    这一刻的拒霜,不再是那个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妖神。

    她仿佛还是少年时候那个见到他还会微微脸红、却假装不屑一顾的小姑娘。

    “我累了,我为自己的错误受罚,我是妖族的耻辱。”

    “谁敢说你,我便将其驱出妖族。你从不是妖族的耻辱,是苏离偃卑鄙!我不在意你和他过往种种。”

    “你不在意,我在意。”

    折眉向来自制,此刻眼底情绪汹涌。

    从小心翼翼到不管不顾,不过是瞬时的事,他上前用力将她抱紧,不许她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