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客殺人身染血煞,罪臣借追靈盤,於絕地鷹愁澗將其截獲。”
“沈嘉客見狀,當眾將玄珠擲入澗中,高呼‘此物寧毀不與朝廷’,旋即死戰伏誅。”
“然經七日打撈,內裡空空如也,玄珠下落成謎……”
唸到此處。
許佳音那圓溜大眼輕輕轉動,遂眨巴著眼睛,看向對面另一位女子,嘟了嘟嘴碎念道:
“高姊姊,你這般寫卷宗,還不得叫那幫言官噴的找不著北了去?”
說著,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文書上“罪臣”二字:
“‘罪臣’得改成‘臣’。”
“‘暴起襲殺’旁邊添一句‘然臣當即全力追捕’,顯得你反應快!”
許佳音指尖戳向“擲入澗中”四字:
“這兒加上‘此獠竟喪心病狂毀寶’,沈嘉客是瘋狗,但你是盡力阻止的忠臣!”
最後,她眨眨眼,露出可愛的尖銳虎牙:
“這樣功勞苦勞都有啦,那些老頭子還怎麼罵?”
言語落下,燭光跳動,映出許佳音那得意的笑靨。
高鶴芸一襲玄衣,靜坐於椅。
對於許佳音的話,她置若罔聞。
一雙似冰山般的眸子,淡漠轉向一旁,白皙的手指輕釦刀鞘:
“魏縣令,搜山隊可有下落?”
高鶴芸對面,坐著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
老者一襲綠色官服,聽得高鶴芸此言,他面露苦笑,搖頭嘆息:
“這幾日下官親率隊眾,將逆偕蚣慰妥阚E一路尋來,並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沒有麼。
高鶴芸扣著刀鞘的指尖輕輕一顫。
墨門玄珠,乃是驅動‘靈樞巨像’的核心靈能。
若此物永遠也尋不到,便也罷了。
但就怕被人尋到,流入大遠境外……
若真如此,那她高鶴芸身為朝廷派來追捕沈嘉客的指定官員,定然難辭其咎!
她沉默了良久,遂低聲一嘆,揮手道:
“嗯,退下吧。”
“是。”魏縣令拱手,遂緩步退出房門。
待魏縣令離去。
高鶴芸半閉的眸子微闔,她看向許佳音手中那張文書,淡聲道:
“佳音,在末尾加上:沈嘉客伏誅,罪臣令永安魏縣令當即封山,勒令搜山隊日夜搜捕,依無所獲。”
“還是罪臣?”許佳音俊俏的小臉輕輕一滯,她不滿的嘟囔道:“當真不改?”
高鶴芸望向窗外,聲音依舊淡漠:
“一字不改。”
“好吧。”許佳音耷拉著小臉,不情不願的一邊動筆,一邊嘟囔:
“還是噴的少……”
高鶴芸置對此並不反駁,只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藕般的玉臂。
皺眉看著自己小臂上那微微顫動的寒毛。
…………
典史廨。
一道陰沉的男低音響起:
“周家少爺的事兒,打點好了嗎?”
“四爺放心,小的已經找好“魚”了。”
“那許氏布莊的學徒底子乾淨,您放心,餵過啞藥了……明兒就能上刑!”
“嗯。”
…………
監牢之中。
程來呙偷谋犻_眼睛,總結這次施展神通聽的訊息。
他抬頭出神的看向牢門那一根根鐵柵欄,輕輕呢喃:
“玄珠……丟失……沈嘉客……”
“墨門……”
“高姊姊……佳音……魏縣令……”
這些資訊在他的腦海之中相互交織,最後匯理成形……
“是這樣麼……”
程來哙哉Z。
對了!還有典史!
他叩碾p眼變的銳利,一雙丹鳳眼猶似利劍。
把逼道爺陷入絕境的。
居然是個不入流的小吏,與一個小捕頭??
“典史……捕頭……”
程來吣巧硢。苾蓮埱瑵挠膊寄Σ恋穆曇簦挠捻懫稹?
嗯??
我能開口了?
程來呋剡^神,隨後將目光鎖定了在【祖師賜福】上。
他有些熱淚盈眶。
感謝祖師爺!!
他能感覺到,變化最大的就是被毒啞的嗓子。
雖然說不了囫圇話,但說些短句問題不大。
那麼問題來了。
“當下,該怎麼破局?”
就在程來弑P細想之時。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鼻腔湧出。
接著便是一陣頭暈目眩。
額,這是過載了??
程來呱眢w一僵,根本來不及反應,身子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神通……有藍耗藍,沒藍耗血嗎??”
……
不知過了多久。
顛簸,嘈雜。
程來咴趧×业幕蝿又谢謴土艘唤z意識,眼皮重若千斤。
他發現自己被反綁雙手,扔在一輛囚車上。
陽光刺眼,街道兩旁是模糊而擁擠的人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便是那個弒師的周家少爺??”
“看著挺年輕,心腸怎如此歹毒!”
“呸!趕緊砍頭!”
囚車軋過青石板路,駛向城西的刑場。
程來吣裉魍h方。
那裡是刑臺。
儈子手鬼頭大刀已噴上熱酒。
“冤枉啊!!”犯人臨死之前,不甘的高呼。
然而,儈子手卻是不為所動,手起刀落。
“唰!!”
鮮血橫流,人頭噗嗵落地。
接著便是一陣叫好之聲。
監斬席間,兩名官員從容點頭,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
看到這一幕。
程來吆斫Y滾動。
這怎麼跟華夏古代的流程不一樣??
不是說為了避免冤案,犯人行刑前喊冤,監斬官要再查明一番的嗎??
怎麼說斬就斬??!
程來吒杏X自己的身子正在被死亡徽帧?
突然,他聽到一聲熟悉的少女音響起。
“高姊姊,那邊人多哎!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嗯??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