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完這句話後。
高鶴芸的眼眸變的愈發幽深,她將手中刀鞘徐徐橫起。
姿態看似放鬆,實則周身已無半分破綻,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鷹隼。
徐緩吐出兩個字:
“繼續。”
程來咝闹胁桓殷犘福瑥娜萜鹕恚辶饲迳ぷ印?
習慣性的想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
卻發現他不僅沒有煙,渾身上下連個口袋都沒有……
片刻晃神後,他聲音沉著:
“通過這些隻言片語。”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沈嘉客,從京城一路逃竄至永安縣青龍山,只用了……三天。”
“而且在逃至青龍山後,殺了一個名為朱開的巡山小吏……”
這是昨日用順風耳聽來的。
【罪臣於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務,片刻不停追捕偷盜玄珠之偕蚣慰汀!?
【十一月三十,尋跡追至永安縣青龍山附近。】
【巡山小吏朱開遇害,其子朱禮倖存。】
“我也能算的出來。”
一旁的許佳音,臉上由期待轉變為白眼,手中磕瓜子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表情上寫滿了“這也叫細節”的無語。
一旁高鶴芸卻是若有所思,她看著程來撸疽馑^續。
程來咻p笑一聲,看著許佳音解釋道:
“看到細節自然不難,難的是能從細節中推斷出線索。”
許佳音並回話,而是環抱起胳膊,投來一個饒有興趣的目光,在等他的下文。
程來卟患膊恍欤砸环N舒緩的節奏輕輕踱步,聲音也透著某種磁性:
“大遠京城,距離永安縣中間隔有千里之遙,常人若想徒步這般距離,至少要月餘的時間,而沈嘉客只用了三天。”
“這一點,足以證明沈嘉客修為不低。”
說到這裡,程來呖刺ь^看向高鶴芸,眼睛微微眯起:
“而且據倖存者朱禮所供述,其時山道已張貼沈嘉客海捕文書,父子二人認出沈嘉客,遂議定由其子朱禮下山報案,其父朱開安撫沈嘉客。”
“然朱禮方去,沈嘉客察覺異常,暴起襲殺朱開,奪路而逃。”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抬頭一瞬不瞬的看向高鶴芸二女:
“一個身懷重寶的超凡者,他好不容易潛入深山,有望擺脫追捕,就算是被人發現,要做的也絕不能是暴起殺人,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奔逃才對。”
“何必殺人暴露自己??”
“他圖什麼?”
許佳音欲言又止。
看到她這個小動作。
程來咦旖枪雌鹨荒ɑ《取?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緩緩伸出兩個指頭:
“所以從這裡,我能推斷出兩條線索。”
“哪兩個?”許佳音下意識的伸了伸脖子,手中的瓜子都放置在了桌上。
程來卟恢圹E的瞥了一眼許大雷,面色認真的對高鶴芸拱手道:
“其一,高大人能一路從京城追捕沈嘉客至此,想必也定是有超凡手段。”
言語之中,有試探之意。
高鶴芸不置可否的輕輕點了兩下懷中刀鞘。
許佳音看到高鶴芸的小動作,終於忍不住開言道:
“追靈盤。”
“此乃我墨家獨創之靈器,只要被其鎖定,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尋到。”
“凡有殺人者,身上必染血煞之氣,靠近追靈盤,便會自動預警。”
此言一齣。
程來咝牡拦唬?
與自己想的一般無二!
他臉上透著淡淡的笑意,點頭道:
“想必高大人能從京城至永安縣一路沒有追丟,憑藉的便是追靈盤鎖定沈嘉客手中的玄珠。”
“只是這追靈盤,在遇到身懷血煞之氣者時,會脫離原本目標,自動鎖定沾了血煞之氣的兇手?”
他雖是疑問,但語氣之中,卻是透著篤定。
“確實如此。”高鶴芸此時點頭,淡然出聲。
得到答案,程來弋敿刺ь^,直視高鶴芸:
“所以我推斷出的第二點,便是沈嘉客在青龍山,暴起殺巡山小吏,不是偶然!而是故意!他是故意暴露自己!”
“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自己沾上血煞之氣,使追靈盤‘鎖定玄珠’這個指令暫時擱湥 ?
高鶴芸眼眸驟眯!
那白皙的手瞬間緊握手中刀鞘,頸側一縷未被束起髮絲,幾不可察地輕晃了一下。
很明顯,程來叩耐茢嗍菍Φ模?
“因為只有這樣,玄珠才能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的轉移至別處!”
程來叩恼Z速逐漸加快,身上雖著囚衣,但氣度卻似高人:
“沈嘉客殺人身染血煞,大人您借追靈盤,於絕地鷹愁澗將其截獲。”
“他當眾將玄珠擲入澗中,高呼‘此物寧毀不與朝廷’,遂死戰伏誅。”
說到這裡,他面色一正,聲音依舊沉穩:
“一個不惜命的惡徒,又怎麼會如此不惜用命盜來的玄珠??”
“我敢肯定,此時他扔入澗中的東西,絕不會是玄珠!”
“而他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用自己的命,去隱藏玄珠真正的位置!”
言至於此時。
整個房間之中都透著一抹詭異的寂靜。
二女的目光像是焊在了程來呱砩弦话悖凰膊凰病?
其實程來邉倓偹f,高鶴芸早在三日前便已經想到了。
畢竟她沈嘉客案的親身參與者,能想到這一點並不稀奇。
但眼前這個身著囚衣的小子……
他居然能從獄中聽到的隻言片語中就能想到這一層??
程來邅K不知道高鶴芸心中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出聲打破房間中的寧靜對高鶴芸拱手道:
“高大人必然是也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才會在事後做兩手準備,其一搜捕沈嘉客扔寶的鷹愁澗。其二組織搜山隊,封鎖青龍山,對其展開搜尋。”
“對否?”
高鶴芸將目光首次從程來吣樕弦崎_。
投向窗外虛空片刻,彷彿在快速核對腦中的案卷。
再看向他時,眼中少了審視,多了一分認可:
“不錯。”
許佳音見縫插針的開口:
“高姊姊將青龍山封鎖,便是為了尋找沈嘉客隱藏玄珠的地方,只是……”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很明顯。
找不到。
程來咄现湘i,伸手將額前髮絲撥至一邊,臉上露出一個泰然的笑容:
“之所以找不到,是因為思路錯了。”
“沈嘉客對玄珠做的不是“藏”。”
“而是轉移。”
轉移?
這兩個字一齣。
許佳音面色一怔。
高鶴芸則是鳳眸眯起,死死盯著程來摺?
程來哳D感壓力驟然降臨。
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比起高鶴芸絲毫不差:
“沈嘉客入山之前,有高大人手中追靈盤鎖定,他沒有機會隱藏玄珠。”
“而沈嘉客伏誅之後,煞氣消失,追靈盤以及搜山隊並未搜尋到任何線索。”
“那玄珠在哪呢?它難道憑空消失了??”
程來呖粗呀浲耆肷竦脑S佳音與高鶴芸,淡漠出聲:
“所以,沈嘉客不是獨狼,玄珠案是團伙作案!”
“而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幫他完美轉移玄珠的人,有且只有一個人!”
“誰?!”
幾乎同時,高鶴芸與許佳音二人此時猛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