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背脊處延伸而出,如蛛足般在他身後舒展開來。

    此刻,其中四條正忙碌著。

    一條捏著鑷子,夾起一枚細如髮絲的靈針。

    一條托著那塊暗金色金屬,調整著角度。

    一條握著刻刀,在金屬表面勾勒著肉眼難辨的符文。

    還有一條懸在半空,爪尖凝聚著微弱的靈光,隨時準備填補任何瑕疵。

    剩下的四條安靜地收攏在背後,如沉睡的蠍尾,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它們與他的動作渾然一體,彷彿本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他抬手,機械臂便同步調整。

    他眯眼,機械臂便湊近一枚鏡片替他放大細節。

    他甚至不需要轉頭,就有兩條機械臂從後方遞來工具和材料。

    此刻他正盯著面前那尊半人高的火爐,爐中火焰呈幽藍色,舔舐著那塊金屬。

    他的目光專注得近乎偏執,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那塊金屬。

    “大人。”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稟報聲。

    馮長今頭也不回。

    身後的機械臂卻有三條同時微微轉動,如同感知到動靜的蛇首,朝向門口的方向。

    但它們只是懸停,沒有攻擊,只是在“聽”。

    “說。”

    “許小姐到了。”

    馮長今的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一條機械臂接過他手中的刻刀,另一條遞來一塊柔軟的絨布,他接過來輕輕擦拭指尖。

    “她在信中說要一套墨門戰甲,給一個剛入道的九品弟子用。”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庫中甲字三號那套就合適,你帶她去取便是。”

    “是。”

    門外腳步聲漸遠。

    馮長今繼續盯著爐火。

    身後的機械臂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一條接過絨布,一條重新遞上刻刀,兩條同時調整著金屬的角度。

    他的動作極為流暢。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

    腳步聲又回來了。

    “大人……”

    馮長今眉頭微蹙。

    身後的機械臂同時靜止了一瞬,彷彿連它們都感知到主人的不悅。

    “何事?”

    “大人,許小姐說……不是九品。”

    “嗯?”馮長今終於抬起眼皮,斜了那屬下一眼。

    一條機械臂適時地遞上一方帕子,他接過來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八品?呵呵,剛入道便要使八品戰甲?”

    “好高蜻h。”

    馮長今頭也不回道:

    “那便去庫中取甲字一號那套,莫要駁了許師妹的面子。”

    “不是,大人。”屬下的聲音有些發緊,“許小姐說,是突破了八品。”

    火爐中的幽藍火焰,驟然跳動了一下。

    馮長今的手,第一次頓住了。

    身後的八條機械臂,同時僵在了半空。

    沒記錯的話。

    許佳音在信說所言這名弟子,剛突破九品不過七日!

    這便又八品了?!

    滑天下之大稽!

    

    第75章 戰甲

    青州郡。

    天工院。

    程來吆驮S佳音並排坐在椅上,繃帶纏身,一本正經。

    兩人都努力挺直腰板,目視前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誰也沒說話。

    誰也沒看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沉默。

    程來叨⒅鵂澤蠏熘囊环剿嫞輳吩谘芯慨嬛械墓P法。

    但他眼角的餘光,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了一點點……

    許佳音端坐著,左手包得像個大饅頭放在膝上,右手規規矩矩搭在椅把,臉上的紗布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藥膏光澤。

    她那一頭秀髮倒是梳理得整整齊齊,但配上那貼了紗布的半張臉,怎麼看都有點……

    程來咦旖浅榱艘幌拢s緊把目光收回來。

    許佳音也在盯著那幅山水畫,小臉繃得緊緊的。

    但她眼角的餘光,同樣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

    程來吣且簧砜噹Юp得實在太有水平了。

    從額頭裹到下巴,只露出兩隻眼睛和兩個鼻孔……

    那眼睛還倭粒诤谄崞岬目噹бr托下格外顯眼,跟兩顆夜明珠似的。

    許佳音抿了抿嘴,把笑意生生壓下去。

    繼續盯畫。

    繼續沉默。

    三息。

    五息……

    兩人眼角餘光不小心撞上了。

    程來呲s緊收回。

    許佳音也趕緊收回。

    盯畫。

    繼續盯畫。

    然後……

    餘光又撞上了。

    這一次,誰也沒收。

    四目相對。

    一息。

    兩息。

    程來叩淖旖情_始抽搐。

    許佳音的腮幫子開始鼓起來。

    “噗~”

    不知是誰先破功。

    兩人同時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

    許佳音笑得前仰後合,左手那個大饅頭都跟著抖了起來,她指著程來撸蹨I都快出來了:

    “程來撸∧隳隳恪悻F在活脫脫像一個大蠶蛹!!”

    程來咦旖浅榇ぃ绷舜笮〗阋谎郏?

    “你可纏的比我多。”

    說著,他一臉無辜的開始左右晃動脖子,又踢了踢腿,抬了抬手:

    “咦?我怎麼哪裡都能動呀?”

    “不像誰,抬手都費勁。”

    許佳音氣得抓起手邊的茶杯作勢要砸,但一抬手就“嘶”了一聲,疼得齜牙咧嘴,那茶杯又放下了。

    程來吣樕系臒o辜更明顯了:“你看你看,都跟你說了讓你小心些!”

    “程!來!撸 ?

    許佳音咬牙切齒,但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二人拌嘴的功夫。

    後堂傳來一陣腳步聲。

    程來吲c許佳音同時停下,朝著門口張望而去。

    先是一襲靛青色長袍的下襬出現在視野中,隨即是一張不苟言笑的臉。

    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審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