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之中。

    【祖師圖籙】動了。

    一種厚重的生機忽的出現。

    彷彿大地深處湧出的暖流,又彷彿春風吹過枯木,萬物萌發。

    程來咝纳褚荒庾R瞬間沉入識海。

    籙臺上,五尊神像各居其位。

    但此刻,正中那方虛空,正有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最先出現的,是一雙腳。

    赤足,踩在大地之上,腳踝處纏著幾縷藤蔓,藤蔓上還帶著嫩綠的葉芽。

    接著是身軀。

    那是一個半裸的上身,肌膚呈古銅色,筋肉虯結卻不顯猙獰。

    腰間圍著一塊獸皮,獸皮上掛著大大小小的布袋,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什麼。

    然後是面容。

    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濃眉如臥蠶,鼻梁高挺,顴骨微凸。

    眸光溫和卻深邃,彷彿看盡了草木枯榮,生死輪迴。

    他頭頂生著一對微微隆起的角。

    他肩上扛著一根赭鞭,鞭身呈暗紅色,上面沾著泥土,沾著草汁。

    他腰間那些布袋裡,隱隱透出各色光芒。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虛空中,赤足踏地,肩扛赭鞭,目光溫和地望向程來撸炀忛_口。

    聲音蒼老卻渾厚,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迴響:

    “草木有性,百毒有源。”

    “吾嘗之,辨之,鞭之。”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鞭梢激射而出,直直沒入程來呙夹模?

    程來邷喩硪徽稹?

    【祖師圖籙】光華大放,第六尊神像已然凝實。

    【當前祖師:順風耳高覺……神農氏】

    【可用神通:順風耳(主動)百草之軀(被動體質)】

    【百草之軀:百毒不侵(毒與爾來說,恰似春風拂面),草木親和(與植物的親和力大幅度提升),萬物生機(傷勢,靈力恢復速度大幅度提升)。】

    程來哐垌忾W爍!

    抽到SSR了這是……

    這麼多次祖師降臨。

    他其實也總結出了一個規律。

    出現什麼位格的祖師,不重要。

    重要的是功能!

    就像高覺祖師。

    雖然在眾多祖師中不是最強的,也不是最出名的。

    但順風耳這個技能,用了都說好!

    然後就是巨靈神的法天象地,這項神通對戰力的臨時增強是完全直觀的!

    再後面就是孟婆的忘川引,與死者共情,在某些時候絕對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其次就是玄武祖師的防禦,還有哪吒三太子的蓮花法身……這兩個目前對他作用不是很大。

    至於現在的神農……雖然只是一個“百草之軀”,但其中卻是蘊含著三個頂級被動!

    第一個百毒不侵……不必多說,所有穿越者的必備技能。

    第二個草木親和,這不是先天醫宗弟子聖體嘛……

    第三個就更不用說了,跟齊大壯覺醒的神通一樣,都是加強版狼叔。

    總結下來,就是很強。

    程來叩皖^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依舊白皙,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之中,似乎多了某種東西。

    那是一種與天地草木共鳴的本能,彷彿只要他願意,便能感知到方圓百丈內每一株植物的呼吸。

    他輕輕握拳。

    …………

    翌日。

    天工院,鍛爐房。

    馮長今站在那尊半人高的鍛爐前,身後八條機械臂同時忙碌著。

    一條操控爐火溫度。

    一條夾著暗金色的甲片。

    一條握著刻刀勾勒靈紋。

    還有五條各自負責不同的工序。

    程來吆驮S佳音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爐火熄滅。

    馮長今轉過身來,那副銀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完工後的釋然。

    他抬起手,一條機械臂將鍛好的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套甲冑。

    暗金色的甲葉層層疊疊,胸甲、臂甲、腿甲、肩吞……每一片甲葉上都鐫刻著細密的靈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頭盔是流線型的全覆面樣式,面甲處嵌著一塊深紫色的靈晶,如同護目鏡一般。

    程來呓舆^甲冑,入手微沉,但並不笨重。

    他仔細端詳著這套戰甲——那顏色,那紋路,那造型,與他識海中那尊玉樞巨像……

    一模一樣!!

    程來吲c許佳音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笑意。

    “多謝馮師兄。”程來弑馈?

    馮長今淡淡點頭,語氣依舊平穩:

    “墨門制式戰甲,八品可用。防禦尚可,聊勝於無,平日若不用可歸於芥子手環之中。”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在程來吣樕贤A羝蹋櫭紗柕溃?

    “前幾日我與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

    程來邔⑦@墨門戰甲收入手環。

    嘴角抽搐了兩下。

    馮師兄當真是不懂人情事故。

    既然沒有當面答應你,那肯定就是挽拒了唄。

    他乾笑一聲回答:

    “師弟我暫時沒有挪窩的打算。”

    廢話,我那師父我都沒見過一面,你就讓我轉投在二長老一脈門下……傳出去我成什麼了?

    三家姓奴?

    “嗯。”

    馮長今淡然點頭,顯然程來叩幕卮鹪谒饬现小?

    收起八條機械臂,他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若魚讓我轉告你,她今日要隨她母親去城外上香,就不來找你玩了。”

    說完,大步離去。

    程來撸骸啊?

    許佳音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學著馮長今的語氣,陰陽怪氣道:

    “看來若魚師侄對你這師叔上心的很呢!”

    “還專門讓她父親轉告。”

    程來邚埩藦堊欤闹袩o語至極。

    關鍵是他對馮若魚真是清清白白的再沒那麼清白了……

    他是真拿馮若魚當晚輩看了。

    他撫額無奈道:

    “別打岔了唄……”

    許佳音收了笑,抱起胳膊,挑眉道:

    “馮師兄這手藝當真不是蓋的。”

    “這戰甲打的,跟你的巨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以後你若是不小心在人前暴露了巨像,完全可以說是馮師兄打造的戰甲了。”

    程來唿c點頭,將戰甲收入儲物手環。

    兩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程來呱钗豢跉猓聪蛟S佳音的目光變的複雜。

    記憶裡。

    最開始,二人在永安縣的初遇。

    再到後面許佳音對他的照顧。

    哪怕這份照顧夾雜著私心……後面的並肩作戰,然後一切隱瞞師門玄珠的去向……這一切都是冒著風險的。

    他能感覺到,二人之間的羈絆在逐漸加深。

    總之有了戰甲,後顧之憂算是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