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徐妙真就站在那兒,一隻手輕輕按在許佳音肩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握著傘柄。

    章泓深吸一口氣,緩緩降下身形,落在院牆上。

    他的聲音很沉:

    “當真要與我章家為敵?”

    他知道,今日有這女人在這,他動不了眼前那小畜生了。

    徐妙真這才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上,依舊是那種雲淡風輕的笑:

    “你代表不了章家。”

    “我也代表不了墨門。”

    “我只覺著,後輩間的爭鬥,我們這些做長輩還是不要參與了。”

    

    第94章 書信

    章泓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她臉上游走。

    她自然知道徐妙真話裡的意思。

    渠州章家是根深蒂固。

    但墨門同樣也不是吃素的。

    章家不會為了他章泓沒了兒子就傾巢而出。

    墨門也不會為了程來卟挥嫇p失。

    這,只能屬於他們的私人恩怨。

    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章泓心中乃是喪子之痛!豈能如此這般算了?!!

    “吾兒乃朝廷命官。”

    章泓猛的抬頭,他一字一頓:

    “程來咭粚冒咨恚|犯我大遠律法。”

    “此事本官勢要告至聖人案前!”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但他知道,今夜他動不了程來摺?

    因為有徐妙真在。

    所以他直接亮出底牌。

    朝廷命官,大遠律法,聖人案前。

    這是他作為青州郡守的底氣。

    這是他作為五品神通儒修的底氣。

    這也是他能在章家獲得深厚資源的底氣!

    徐妙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請便。”

    兩個字。

    輕飄飄的。

    像是打發一個上門討債的佃戶。

    她全程都未將章泓放在眼裡。

    章泓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那雙眼睛裡,卻燃著一團火。

    “好。”

    “好啊!!”

    他又說了一遍。

    然後,他轉身,抱起章萊的屍體,大步離去。

    他走得很快,很穩。

    沒有回頭。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徐妙真才收回目光。

    程來甙c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許佳音還激動得滿臉通紅:“師父!您太厲害了!”

    徐妙真沒理她。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程來摺?

    目光落在他眉心。

    那裡,是識海所在。

    是玉樞巨像消失的地方。

    程來叩男模幌伦犹崃似饋怼?

    但徐妙真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在他頭頂拍了一下。

    “起來吧。”

    “是!”程來咝闹猩陨泽犃丝跉狻?

    “殺子之仇都不動用神通。”徐妙真眉頭輕蹙提了一嘴,輕聲道:

    “這章泓倒是能忍。”

    “他就是動用神通又如何?在師父面前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許佳音此時沒了平日的狡黠,全然一副乖乖女的的坐態。

    “行了,迴天工院吧。”

    徐妙真臉上掛著淡笑,挑眉眉毛看著許佳音問:

    “許久未見,你修為可有懈怠?”

    “呃……”許佳音小臉一僵,隨後滴溜圓的眼珠輕輕一轉,嘿嘿笑道:

    “這些時日,弟子皆在全力教導程師弟。”

    “修為落些也無可厚非嘛~”

    說到這,她挺起傲然的胸脯道:

    “在弟子的教導之下,程師弟如今已是八品墨修啦!!”

    話音落下。

    徐妙真面容一怔,臉上笑意如春筍般綻放,回頭看了一眼程來哚幔瑵M臉欣慰道:

    “不錯。”

    談笑之中,幾人朝外而行。

    “師尊稍等。”程來呱钗豢跉猓S後轉身朝著地上那兩具屍體而去。

    一具是老婦武秋風的娘。

    一具是小姑娘,武秋風的幼妹的。

    “待弟子將此二人安葬。”程來叩哪抗馍钌畹目粗@兩具屍體。

    目光之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很有耐心的,處理著屍體。

    鄉野間。

    程來哔M了許久的功夫才將她們安葬。

    看著眼前兩座鼓起的墳包。

    他輕輕嘆息一聲,躬身行禮,隨後離開,行至徐妙真面前行禮道:

    “讓師尊久等了。”

    “無妨。”

    徐妙真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淡然點頭。

    許佳音咂痫w炬,載著程來吲c齊大壯。

    跟在凌空而渡似月化仙子的徐妙真身後,朝著天工院飛去。

    …………

    是夜。

    許佳音以許久未見要跟師父敘舊為由,跟徐妙真徹夜長談去了。

    程來咦匀灰簿突氐阶约旱姆块g。

    是夜。

    門外傳來敲門聲。

    “程師弟。”

    是凌子云的聲音,疲憊中透著沙啞。

    程來咂鹕黹_門。

    凌子云站在門口,臉上還沾著血跡,衣袍皺巴巴的,滿眼血絲。

    他看見程來撸瑥埩藦堊欤肷尾诺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