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清池靜靜地躺在山間,池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
池邊種著幾叢修竹,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池中,一道身影背對著他,靜靜地坐著。
徐妙真。
她坐在池邊,身前立著一道屏風。
那屏風極精緻,絹面上繡著山水圖,將她的身影遮去了大半。
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和垂在池中的裙襬。
程來咦呱锨埃糁溜L,恭敬地行禮:
“弟子程來撸菀妿煾浮!?
屏風後傳來徐妙真的聲音:
“來了?”
“是。”
“路上可還順利?”
“托師父的福,一切順利。”
徐妙真輕輕“嗯”了一聲,又問:
“傷好了?”
“全好了。”程來叩溃?
“還是要多謝師父賜藥。”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
“那是張相賜的,不是為師。”
程來哂樞σ宦暎骸皬埾嘁x,師父也要謝。”
徐妙真沒有說話。
沉默了片刻,她淡淡道:
“既來了,便安心住下。有什麼不懂的,問你師姐,或者問門中弟子。”
程來弑?
“弟子明白。”
“嗯。”徐妙真喚了一聲:“小荷。”
那小童應聲上前。
“帶他去尋個住處,安頓下來。”
“是。”
程來咴俅涡卸Y:
“弟子告退。”
他轉身,朝來路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屏風依舊立在那裡,遮住了大部分視線。
但池水是清澈的。
透過池水,隱約能看見,屏風後一雙垂在水中的玉足。
玉足腳踝間,似有一圈紅色?
程來哒A苏Q劬Γ肟辞宄些?
卻屏風擋住了視線。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
第107章 偶遇張相
“程師兄?”
“走啊?”小荷有些疑惑的看著面前這個新來的師兄。
聽到小荷的呼喚,程來邚娜肷裰蟹磻^來,他撓了撓頭道:
“不好意思,初入師門,一時被師門景色所震撼。”
“走吧。”
“等程師兄習慣了就好。”小荷頗為理解的笑笑,對程來哒Q鄣溃?
“當初小荷初入師門時,比師兄還要不堪哩。”
行至門口,程來哂殖烀钫娴姆较蛲艘谎邸?
除了看到那屏風外,什麼也瞧不了。
只得轉回頭,跟在小荷的屁股後面……
一路走來,也到不少裝飾華麗的院子。
小荷也向他一一介紹了洞虛峰的大致情況。
除了許佳音外,他的頭上還有五個師姐……
不過這些師姐如今皆不在門中。
只得等有機會再行拜訪了。
洞虛峰很大。
空院子也很多。
程來吆芸毂銓ち艘惶幥屐o的偏院住下。
院子不大,勝在幽靜。
推開窗便能看到後山的竹林,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倒也愜意。
在師門待了一日。
程來邲]忘他進京的真正目的。
收拾妥當之後,他便朝著京城而去。
……
京城。
二十里路,對如今的程來邅碚f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當他站在那座巍峨的城門前時,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仰頭望去。
城門高聳入雲。
青磚黑瓦,歷經風雨卻依舊堅固如初。
城牆上佈滿了刀痕箭孔,那是歲月留下的印記,也是這座城池屹立千年不倒的見證。
城門樓高達十數丈,飛簷斗拱,氣勢恢宏。
門洞上方,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永定門。
城門洞開,車馬行人川流不息。
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騎著高頭大馬的貴人,有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也有腰懸刀劍的武人。
賣糖葫蘆的吆喝聲,趕馬車的鞭子聲,孩童的嬉笑聲,混成一片喧囂的市井氣息。
京城。
大遠王朝的心臟。
程來哒驹诔情T下,看著這人來人往的繁華景象,胸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他想起了這一路走來。
從永安縣大牢裡的死囚,到青州渠江上的英雄。
再到如今奉旨入京的監察使。
短短數月,恍如隔世。
他想起那個潮溼陰暗的牢房,想起那碗摻了啞藥的冷飯。
他想起武家小院裡那兩具屍體,想起武秋風掛在房梁上的模樣,想起那封貼身而置的絕筆信。
他想起渠江之上那團遮天蔽日的黑雲……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巍峨的城池。
“嘖!”
程來叩拿嫒萃蝗蛔兊们f重。
他四下看了看,四周無人。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負手而立。
緩緩吟道:
“大鵬一日同風起。”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扶搖直上九萬里!”
舒暢!!
一過後,程來咧桓杏X自己現在渾身上下皆是通透無比。
人。
總喜歡在沒人的時候發瘋。
比如……一個人的電梯裡。
或者……廁所裡洗澡的時候。
揹著手,程來哌~步朝城門走去。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走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