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傘幻化的繩索,依舊將其牢牢錮住。
“師弟……”
她輕聲呼喚了一聲。
林念君依舊面無表情,木訥,呆滯。
彷彿任何外界的聲音,他都聽不到一般。
徐妙真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
抬起白皙的手,在林念君那髒兮兮的頭上輕輕撫了撫。
“這些年,你受罪了。”
她唸叨著,隨後抬頭。
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魏冼君的身影。
她的面容,明明沒有任何變化。
但周圍的空氣,都隨著她的抬頭,凝固在一起。
寒霜似乎都在醞釀。
程來叨几秀绷艘幌隆?
她這是……第一次,見到自己這位溫和的師父生氣?
“說出你背後的人,我或許可饒你一命。”
徐妙真聲音淡然。
依舊是那般語調。
但此時,那錮住林念君的月鱗傘,已經驟然展開,懸浮在徐妙真頭頂三尺之處。
不遠處。
魏冼君早已沒有了笑容。
他的面色,極為陰沉。
那雙眼睛,似毒蛇一般,掃過眾人。
似要將他們一一記在心中。
“那我,就不陪你們玩了。”
他輕笑著。
嘴角勾起。
隨後閉上眼睛。
抬手。
“嘭!!!”
一道清脆的爆炸聲傳來。
他的身軀,一如上次一般,在這一瞬間化成了齏粉。
甚至沒有留下一絲血跡。
乾脆,利落!
依舊讓人尋不到任何線索。
而在他爆炸之後。
一旁的林念君身子猛的一顫。
下一刻,驟然暈倒在地。
“五師叔!”
許佳音驚呼了一聲,趕緊上前,將暈倒的林念君扶起,隨後抬頭看向徐妙真:
“師父……這……”
徐妙真嘆了口氣,輕聲道:
“為師便先帶你五師叔回師門了。”
說到此處,她眉頭輕皺了一會兒道:
“為師此番前來之事,不可對外言說。”
“尋到你五師叔的事情,也不要外傳。”
許佳音呃了一聲,隨後遲疑道:“弟子一定不會外言……但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頭,看了一眼高鶴芸,還有凌子云……
“什麼話?!你看我作甚?!徐長老救了我的命,她肯定是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我連我師父都不會說!”
凌子云看到許佳音那懷疑的眼睛,瞬間炸毛,一雙眼睛瞪著許佳音。
“嘶~”
程來哂值刮艘豢跊鰵猓S後將目光放在凌子云身上:
“我說你,能不能輕點兒?!”
就在他話說到一半時。
眼眸輕輕眨了眨。
他看的很清楚。
自己原本扭曲成繩結一般的右臂,此時儼然已經被凌子云扭直。
而且,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被凌子云用小刀破開的肌膚,竟然在徐緩自愈。
那恢復速度,肉眼可見!
奧~~
程來呙偷南肫穑约旱摹菊嫖渲w】還有大幅度提升肉身傷勢恢復速度的功能來著……
“奧奧,不好意思奧~”
凌子云這才反應過來,一臉歉意的嘿嘿笑著。
“那最好。”許佳音翻了個白眼,雙手背後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高鶴芸此時也輕輕睜開了眸子。
此時的她,面容蒼白,極為虛弱。
抬頭看向徐妙真,聲音雖緩,但卻不容置疑道:
“高某,自會為墨門保守秘密。”
“嗯。”
徐妙真輕輕點了下頭,隨後將目光放在程來呱砩希理校钢唤z溫和的笑:
“來摺!?
“弟子在!”程來弋敿次罩觳舱境鰜恚瑢χ烀钫嫘卸Y。
“見過你大師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程來吒杏X徐妙真的秀眉似乎微微挑了一下。
“見過了。”程來咔攘艘宦暋?
“嗯,那單枚玄珠所制的殘缺巨像,可還好用?”徐妙真依舊不緊不慢,只是那雙眼眸中的某種意味,似乎更濃郁了。
在程來叩母杏X來看。
似乎是揶揄?
“咳。”
程來叩难凵癫蛔杂X的亂瞟,回答道:
“好用,感謝師父掛懷!”
“呵呵。”徐妙真淡然一笑,隨後玉手輕揮。
月鱗傘便陡然撐開,變大。
載著她與暈倒的林念君,朝著玉玄山外飛去。
不多時,便已不見了身影。
……
監國司。
議事廳。
燭火跳動,將屋裡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監國司四大巡察使之一,四品神通武夫唐律。
此時正揹著手,像一頭困獸,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底砸在地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震得案上的茶盞都在微微顫動。
柳雲渡坐在椅上,一動不動。
他面前攤著一份文書,是章麟的巡街記錄。
他已經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字都能背出來。
但他還是在看。
“一個時辰。”
唐律那壯碩的身子猛的停下,指著窗外的夜色,看著依舊泰然的柳雲渡,氣有些不打一處來:
“就剩一個時辰了!柳雲渡,你到底想做什麼?!”
柳雲渡沒抬頭,語氣依舊平淡:
“什麼做什麼?”
“你還問我?!”唐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巨像找不回來,咱倆都得吃掛落!你柳巡察是張相的義子,巡查使位子坐得穩,我唐律可沒你那麼硬!”
柳雲渡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