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愣住了。

    柳雲渡也愣住了。

    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程來呱砩稀?

    那目光裡,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熾熱?

    程來咝α诵Γ槐安豢旱牡膶χ鴥晌谎膊焓剐卸Y:

    “僥倖僥倖……”

    話沒說完——

    “唰!”

    一道魁梧的身影直接閃到他面前!

    唐律那張黝黑的大臉幾乎貼到程來吣樕希痈吲R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咧開,露出兩排大白牙。

    非常燦爛的一個笑。

    “小子。”

    他大手一拍,拍在程來呒绨蛏希牡贸虂磉一個趔趄。

    “有興趣跟著老子幹不?”

    程來咭汇叮骸鞍。俊?

    唐律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土匪頭子看見了一座金山:

    “正好章麟死了,你來火麟堂!老子給你個按察使的位置!”

    

    第125章 高鶴芸……護夫??

    “???”

    程來咩铝恕?

    按察使?!

    他現在的監察使是八品,按察使是七品——那是高鶴芸的品級!

    直接跳過中間兩級?!

    “怎麼?不願意?”

    唐律見他不說話,眉頭一挑:

    “嫌老子廟小?老子跟你說,火麟堂油水最足!”

    “你來了,老子罩著你,保你吃香喝辣!”

    “咳咳——”

    一旁傳來兩聲乾咳。

    柳雲渡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前,那張一貫沉穩的臉上,此刻隱隱有些發黑。

    他看了唐律一眼,又看向程來撸Z氣依舊平淡,但怎麼聽都有點不對勁:

    “程監察是我的人。”

    唐律一揮手,滿不在乎:

    “知道啊,調過來不就行了?多大點事兒!”

    柳雲渡的眼角跳了跳:

    “唐黑子!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

    唐律嘿嘿一笑,理直氣壯:

    “什麼叫挖?這叫人才流動!人家程監察立了這麼大的功,你柳巡察給什麼了?給個按察使了嗎?”

    柳雲渡一噎。

    監國司的按察使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他暫時是誰也動不了。

    唐律趁熱打鐵,又湊到程來呙媲埃闹募绨颍Z重心長:

    “小子,你聽我說,柳雲渡這廝小肚雞腸,屬下撈個油水他都得瞪眼珠子。”

    “清湯寡水的,你說有什麼意思?”

    “來我這兒,跟著老子,要權有權,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

    他說著,朝身後那幾個監察使努了努嘴:

    “看見沒?那幾個,跟著老子混,個個紅光滿面!”

    “你再看看姓柳的手底下,瘦的瘦,胖的胖,良莠不齊的!”

    ……

    不遠處,朱遠之和海無涯正好從門裡探出頭來。

    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朱遠之:???

    海無涯:???

    程來咦旖浅榇ち艘幌隆?

    唐律還在那兒喋喋不休:

    “怎麼樣?考慮考慮?老子說話算話,按察使,明天就給你落實!”

    柳雲渡的臉色更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唐巡察。”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高鶴芸不知何時走到近前,鳳眸淡淡地掃了唐律一眼。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程監察今夜剛斷了一條胳膊。”

    唐律一愣。

    高鶴芸繼續道:

    “剛從玉玄山趕回來。”

    “身上還有傷。”

    “需要休息。”

    她每說一句,就往前邁一步。

    唐律被她逼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高鶴芸站在程來呱砬埃瑩踝√坡赡菑垷崆檠笠绲拇竽槨?

    微微側頭,一雙鳳眸看向程來撸?

    “你先回去休息。”

    程來哒A苏Q邸?

    他看了看唐律,又看了看柳雲渡,又看了看面前這道玄色的背影。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輪廓。

    她的聲音依舊很冷。

    但程來呗犞瑓s莫名有點想笑。

    “是,高大人。”

    他應了一聲,轉身朝裡面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唐律還在那兒伸長脖子看著他,一臉的不甘心。

    柳雲渡負手而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微微抽搐的眼角,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高鶴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月光下,那道玄色的身影,像一座清冷的雕塑。

    程來呤栈啬抗猓旖枪雌鹨荒ㄐσ狻?

    他繼續朝裡面走去。

    身後,隱隱傳來唐律的聲音:

    “高丫頭,你這麼護著他幹啥?他又不是你男人!”

    然後是柳雲渡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怎麼聽都有點幸災樂禍:

    “唐巡察,慎言。”

    然後是“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踹了一腳。

    程來吣_步頓了頓。

    然後,他笑出了聲。

    …………

    翌日。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但程來咦咴诮稚希傆X得那陽光落不到心裡。

    同福街走到盡頭,再往前,便是一片空曠的荒地。

    說是荒地,如今卻密密麻麻地支滿了帳篷。

    粗布搭的棚子一個挨著一個,在風中瑟瑟發抖。

    棚子之間的空地上,到處是蜷縮著的人影。

    有的靠著包袱打盹,有的呆呆地望著天空,有的一動不動,不知是睡著了還是……

    程來咄O履_步。

    他知道這裡。

    工部爆炸案波及的無辜百姓,朝廷一時安置不過來,便在這片空地上臨時搭了棚子。

    說是臨時,可誰也不知道這“臨時”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