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得很近,胳膊挨著胳膊。

    那男的左右看了看,見巷子裡沒什麼人,忽然伸出手,在媳婦胸前飛快地捏了一把。

    他媳婦“哎喲”一聲,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紅著臉低聲罵道:

    “作死啊你!大白天的!讓人看見!”

    那男的也不惱,嘿嘿笑著,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他媳婦白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不理他,但腳下卻沒停,兩人就這麼挨著,從程來吆透啁Q芸身邊走過。

    走遠了,還能聽見那女的小聲嘟囔:“晚上再跟你算賬……”

    程來呖吹媒蚪蛴形叮饶菍Ψ蚱拮哌h,他轉過頭,看向高鶴芸。

    高鶴芸依舊盯著巷子深處那處院子,面無表情。

    程來哒A苏Q劬Γ瑝旱吐曇舻溃?

    “你看,他們那才像真實的夫妻。”

    高鶴芸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白皙的手下意識的擋在胸前。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聲音也冰冷的更不像話了:

    “你想做什麼?”

    程來咭荒槦o辜:“我就是打個比方。”

    高鶴芸沒說話。

    但她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尺變成了兩尺。

    程來撸骸啊?

    二人朝前走著,程來叩纳硇瓮蝗煌O拢粗胺剑瑢σ慌缘母啁Q芸說:

    “娘子,你看。”

    高鶴芸順著他的目光朝前看。

    只見巷子中段一處空地上,圍著一群人。

    空地中央,是一座不大的廟宇,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三個字——

    祿婆廟。

    廟門半開著,裡面隱隱有香菸飄出。

    門口擺著幾個攤位,賣香燭的,賣紙錢的,還有賣些小玩意兒的,倒是熱鬧。

    程來吆透啁Q芸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走近。

    剛走到近前,就聽見旁邊幾個婦人噰喳喳地聊著:

    “這祿婆廟靈光得很!我家那口子,求了三年沒求著,上個月來燒了炷香,這個月就有了!”

    “真的假的?我媳婦也懷不上,改天帶她來拜拜。”

    “那可不,聽說就連大官都來參拜哩!前些日子,我親眼看見一頂轎子停在巷口,下來個穿官袍的老爺,進了廟好半天才出來。”

    “啥官啊?”

    “那我哪敢湊近看,不過那轎子可氣派,肯定不小!”

    程來叩拿碱^微微一動。

    大官兒……韋世光麼?!

    他轉頭看向高鶴芸,高鶴芸也在看他。

    兩人心照不宣。

    “走,進去看看。”程來邏旱吐曇簟?

    高鶴芸微微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祿婆廟。

    廟不大,進去就是一間正殿。

    正中央供著一尊神像,是個老婦人的模樣,面容慈祥,手裡捧著一個嬰孩。

    神像前擺著香案,上面插滿了香燭,煙氣繚繞。

    殿裡還有幾個人在燒香叩拜,嘴裡唸唸有詞。

    程來吆透啁Q芸剛站定,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便走了過來。

    那老者約莫六十來歲,鬚髮花白,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雙手攏在袖中,朝兩人微微躬身:

    “二位施主是來求什麼的?”

    程來哒A苏Q邸?

    求什麼?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高鶴芸,又看了一眼那尊神像,腦子飛快地轉著。

    然後他一本正經地開口:

    “求子。”

    高鶴芸猛地轉頭看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程來邉t是一臉無辜,彷彿沒有感覺到背後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

    廟祝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連連點頭:

    “好好好,祿婆最靈驗的就是送子。”

    “二位請隨我來,先上炷香,再求個籤,保準靈驗。”

    程來呷讨Γ焓秩ダ啁Q芸的袖子。

    高鶴芸這次沒躲,二人跟著那老者一路進入了內院求籤。

    廟祝引著二人走完了全套流程。

    上香,磕頭,求籤,解籤。

    程來呷炭囍粡堯的臉,時不時還配合地點點頭,嘴裡唸叨幾句“多謝神仙保佑”。

    高鶴芸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只是偶爾被程來叱兑幌滦渥樱挪磺椴活姷貙χ裣袂非飞怼?

    一套下來,花了二兩銀子。

    出了正殿,程來呷馓鄣剡七谱欤骸斑@祿婆,比監國司還能斂財。”

    高鶴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裝作在廟裡閒逛的樣子,慢慢往後院的方向挪。

    廟裡香客不多,幾個廟祝都在前頭招呼,後院的月亮門虛掩著,沒什麼人注意。

    程來咦笥铱纯矗焕啁Q芸的袖子,閃身進了後院。

    後院不大,是廟中之人居住的地方。

    幾間矮房圍著一個小院,院裡有口水井,晾著幾件灰撲撲的袍子。

    牆角堆著些雜物,掃帚、簸箕、破舊的香案,亂七八糟地擠在一塊兒。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程來吣抗鈷吡艘蝗Γf話,忽然頓住了。

    院子的最深處,靠近後牆的地方,有一片雜亂的灌木叢。

    灌木叢邊上,隱約能看見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

    那小徑很窄,兩邊的雜草有被撥開的痕跡,像是有人經常從這裡進出。

    而且,那些痕跡被人刻意掩蓋過。

    幾根折斷的樹枝胡亂搭在上面,像是想裝作沒人來過。

    但程來哐奂猓谎劬涂闯瞿菢渲Φ臄嗫谑切碌模伾急扰赃叺纳睢?

    他朝高鶴芸使了個眼色。

    高鶴芸也在瞬間會意。

    她的觀察力比起程來撸桓卟坏停匀灰舶l現了其中的不尋常之處。

    兩人悄無聲息地穿過灌木叢,順著那條小徑往裡走。

    走了約莫二三十步,眼前忽然一暗。

    二人止住腳步,看著前方。

    那裡是一處幽深的巷子。

    巷子的最深處,藏著一處院子。

    那院子不大,破敗得厲害。

    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土坯。

    院門歪斜著,門板上的漆早已褪盡,只剩幾塊發黑的木板勉強掛在門框上。門縫裡透出一絲昏暗的光。

    程來哒拷鋈煌O履_步。

    風裡,隱隱傳來一陣聲音。

    “嗯?”

    這聲音古怪的很。

    似孩童的哭聲。

    更似一種壓抑著的鬼魂的哽咽。

    程來叩耐孜⑽⒁豢s。

    因為他的鼻翼間,有一股味道鑽入鼻腔。

    血腥味!!

    很淡,但很清晰。

    程來咿D頭看向高鶴芸。

    高鶴芸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已經按在靴子側邊,綁在腿上的刀柄之上。

    顯然,她也聞到了同樣的味道。

    氣氛,變的壓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