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輕輕呢喃:

    “雖九死,其猶未悔。”

    “倒是,能說到做到。”

    

    第148章 大師伯的敲打

    程來咦罱诒O國司,走路都帶風。

    他走到哪兒都有人打招呼。

    就連一些根本就沒見過的同僚,現在離他老遠就要喊上一聲“程監察”。

    其中不乏許多比他官大的按察使。

    伙房打飯的吏員給他多舀一勺肉。

    看門的守衛給他行禮。

    庫房領筆墨的小吏,客客氣氣地叫他一聲“程大人”。

    “七品斬四品”這事兒,算是傳開了。

    在監國司,他程來叩拇竺@段時間沒停過。

    甚至有人說他身懷遠古龍血,傳著傳著就成了他是龍族後代了……

    傳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不只是在監國司。

    百姓坊間傳得更離譜。

    說書先生把“程來吲瓟仨f世光”編成了段子,一天講三場,場場爆滿。

    有版本說他化身金龍,有版本說他引天雷下凡,還有版本說他其實是隱世百年的老怪物,駐顏有術。

    ……

    這些傳言並未讓程來呤Я死碇恰?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一月期限破案,這個東西,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鍘刀,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程來叽┻^走廊,正往飛鶴堂的方向走。

    他正要去尋高鶴芸聊一聊關於案子的事情。

    剛行至拐角處,傳便聽到一陣唾沫橫飛的聲音。

    聲音有些熟悉。

    他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是海無涯。

    那胖子正靠著牆,面前站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監察使。

    “我那兄弟,程來撸∧銈冎腊桑俊?

    “七品斬四品!那日他化身龍甲,十丈高的巨像,一拳下去,韋世光直接跪了!”

    海無涯手舞足蹈,胖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表情。

    不知道的還以為韋世光是他殺的。

    那監察使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都直了:

    “海哥,您跟程監察很熟?”

    “熟!那能叫熟嗎?那是過命的交情!”

    海無涯一拍胸脯:

    “他第一天來監國司,就是我帶的!”

    “我倆一個堂口的!那關係,鐵得很!”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他叫我無涯兄,我叫他來叩埽H兄弟一樣。”

    程來呖吭诠战翘帲牭米旖侵背椤?

    他正要出聲,餘光瞥見朱遠之也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臉上那表情——三分嫌棄,七分想笑。

    兩人對視一眼,朱遠之朝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聽聽,這貨又開始了。

    海無涯渾然不覺,繼續吹:

    “你們是不知道,當初在青雲堂”

    “來呔透艺f過,說無涯兄,你這個人心善,以後有什麼事,兄弟一定幫你。”

    他學著程來叩恼Z氣,倒是學得有模有樣,只是那胖臉上的表情太過豐富,怎麼看怎麼滑稽。

    朱遠之實在沒忍住,輕咳了一聲。

    海無涯轉過頭,一眼看見朱遠之,又看見拐角處正走出來的程來摺?

    他的表情瞬間僵住,胖臉上的得意凝固成尷尬。

    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活像一隻不小心吃了屎的松鼠……

    “咳。”

    海無涯乾咳一聲,迅速收了那副眉飛色舞的表情,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經地朝程來唿c了點頭:

    “來撸袢諝馍诲e。”

    朱遠之在旁邊憋著笑,臉憋的有些漲紅。

    程來呷讨Γ槐菊浀爻傲斯笆郑?

    “無涯兄。”

    然後又朝那個已經看呆了的監察使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海無涯愣了一下,隨即胖臉上那點尷尬一掃而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下意識想再吹兩句,又覺得在正主面前不太好,憋得胖臉通紅:

    “來摺馨。。 ?

    程來咭膊淮链χf:

    “我還有些事,先走了。回頭請你喝酒。”

    海無涯一聽,眼睛都亮了,一拍胸脯,那肉都在顫:

    “害!什麼話!做兄長的怎麼能讓你掏錢!我請你!”

    程來咝γ忻械攸c頭:“那就先謝過無涯兄了。”

    說完,轉身朝飛鶴堂走去。

    身後,傳來那個監察使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崇拜:

    “海哥,程監察真叫您無涯兄啊?”

    “那你!”

    海無涯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底氣比方才還足:

    “我還能騙你?你沒聽見?他叫我無涯兄,還說要請我喝酒!”

    他頓了頓:

    “不過我怎麼能讓他請?當然是我請!做兄長的,得有做兄長的樣子!”

    朱遠之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也走了。

    那監察使看著海無涯的眼神,已經全是敬仰了。

    程來吖者M走廊,拍拍胸口,小聲嘀咕:“人怕出名豬怕壯……”

    …………

    飛鶴堂。

    程來攥F在正在幹正事。

    他把那份卷宗攤在桌上,手指點著其中一行字。

    “韋世光說轉移巨像不是他乾的,那誰幹的?魏冼君是誰的人?”

    “章麟背後站著誰?李尋那個‘主上’又是誰?”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高鶴芸,面色有些凝重:

    “高品儒修,整個京城一隻手數得過來。”

    “不是韋世光,那還能是誰?”

    高鶴芸沒有說話。

    她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那份卷宗上,不知在想什麼。

    程來叩攘似蹋娝龥]反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高大人?”

    高鶴芸抬眼看他,那目光很淡,微微翹起嘴角:

    “程大人最近,可是風光無兩啊。”

    程來咩读艘幌拢瑩狭藫项^:

    “還行吧……也就一般大。”

    高鶴芸沒接話,低頭喝茶。

    程來哂X得氣氛有點怪,但又說不上哪裡怪。

    他正要開口繼續說案子,門外傳來腳步聲。

    “程監察。”一個小廝探進頭來,“工部有信,說是於尚書請您過去一趟。”

    程來哐劬σ徽?

    大師伯?

    自上次在詔獄一別之後,他就再沒見過。

    他蹭地站起來,把那捲宗往懷裡一揣:

    “高大人,我先去一趟工部,回頭再聊。”

    高鶴芸點了點頭,放下茶盞。

    程來咭呀涀叩介T口,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