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鶴堂。

    為儘快查明真相。

    程來邞{藉著張相給的玉佩,成立了一個專項調查組。

    主要成員有:程來撸叾桑啁Q芸。

    以及朱遠之,海無涯等若干監察使。

    飛鶴堂裡,人坐滿了。

    柳雲渡坐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不喝,也不放下。高鶴芸坐在他對面,腰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程來呱砩稀?

    柴無恙坐在柳雲渡下首,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朱遠之和海無涯擠在角落裡,一個瘦一個胖,像兩根被塞進同一只鞋裡的腳。

    還有幾個按察使,或坐或站,表情各異,但都在等著同一個問題。

    柴無恙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程監察,你把我們叫來,說有進展。進展在哪兒?”

    他的手指還在敲,像是替所有人的耐心打著節拍。

    程來哒驹谖葑又醒耄σ饕鞯模患辈辉辍?

    他看了一眼柴無恙,又看了一眼柳雲渡,最後目光落在高鶴芸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

    “別慌。”

    就兩個字。

    柴無恙的手指停住了。

    柳雲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高鶴芸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朱遠之和海無涯對視一眼,不知道這小子又要搞什麼名堂。

    程來叱T口拍了拍手。

    門開了,兩個小廝抬著一塊巨大的木板走進來,小心翼翼地立在屋子中央。

    那木板足有一人高,半面牆寬,上面貼滿了畫像和紙條,紅的藍的線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問:

    “這是什麼?”

    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不知道是誰。

    程來咦叩桨遄优赃叄闷鹨桓氶L的木棍,在板子上輕輕點了點。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的篤定:

    “這個叫案情推演圖。”

    沒有人接話。所有人都盯著那塊板子,盯著上面那些畫像和線條。

    畫像畫得很像——韋世光、魏冼君、章麟、李尋,一張一張,排在那裡。

    畫像下面貼著紙條,寫著日期、地點、事件。

    紅色的線連線著有關係的人和事,藍色的線標註著時間順序。

    整個板子密密麻麻,但一眼望去,層次分明,脈絡清晰。

    程來咿D過身,看著屋裡的人,笑眯眯地說:

    “這玩意兒,能幫我們把案子理清楚。”

    “誰和誰有關係,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哪條線索斷了,哪條線索還活著,一目瞭然。”

    沒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被那塊板子吸引了。

    柳雲渡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板子前。

    他的目光從韋世光的畫像移到魏冼君,從魏冼君移到章麟,從章麟移到李尋。

    那些紅線把它們串在一起,像一條看不見的鎖鏈。

    他的目光順著紅線往前走,走到一片空白處,停下來。

    那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空白的紙條,等著被填上名字。。

    高鶴芸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板子另一邊,目光順著藍線一條一條地看。

    那些藍線標註著時間——

    建業二十六年,四月初五,十三皇子失蹤;建業二十六年,四月初七,那場火。

    兩條藍線在同一個日期交匯,又從同一個日期分岔。

    一條通向韋世光,一條通向李尋,一條通向那片空白。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又緩緩舒展。

    她抬起頭,看著程來撸瑳]有說話,但那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柴無恙也走過來了。

    他站在柳雲渡身後,盯著那塊板子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手指不敲了,因為不需要了——那塊板子已經把節奏替他打好了。

    “這辦法倒是新鮮。”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

    “誰想出來的?”

    程來咔纫宦暎骸皩傧孪棺聊サ摹!?

    他沒有說這是前世那些刑偵劇裡看來的。

    在這個世界,沒人這麼幹過。

    卷宗堆成山,線索亂如麻,全憑腦子記。

    能記住的是天才,記不住的是庸才。但天才也會漏,庸才也會蒙。

    而這塊板子,把所有人的腦子擺在了一起。

    朱遠之和海無涯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海無涯盯著那些紅線藍線,胖臉上的肉都在顫:

    “老朱,你看這線,韋世光連李尋,魏冼君連章麟……這一串下來,我居然都能看得似懂非懂的!!”

    朱遠之也是面上冒中精芒:“俺也一樣!這還是我第一次對案子的認知這麼清晰……”

    兩個人的討論讓整個房間安靜了一瞬。

    隨後離他們倆人近的幾個按察使,還有監察使皆是不著痕跡的往外坐了坐。

    跟這倆人拉開距離。

    柴無恙聽著這倆屬下的談話,眼皮直跳。

    他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倆人,隨後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程來呱砼缘陌遄印?

    袖下的拳頭已經捏緊。

    ……

    另外幾個按察使也圍了過來。

    有人低聲說:

    “這倒是清楚,比翻卷宗強多了。”

    有人指著畫像說:

    “這誰畫的?還挺像。”

    還有人看著那些紅藍線,若有所思:

    “時間、人物、關係、證據……全在這上面了。這玩意兒,誰發明的?”

    柳雲渡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還在那塊板子上,揚起臉挑眉看向程來撸?

    “這圖,是你畫的?”

    程來唿c頭,臉上的笑容不變:

    “為了討論案情方便一些。”

    柳雲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聲音透著讚賞:

    “我查了二十年案子。”

    “從來沒見過這東西。”

    “今天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我看一眼就知道……有用!”

    他頓了頓,目光透著深意:

    “能想出這個,比能打有用。”

    屋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按察使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柳雲渡夸人,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見。

    程來哒驹诎遄优赃叄俸僖恍Γ瑩狭藫项^:

    “柳巡察過譽了,就是個工具,把大家知道的東西擺在一起,別漏了。”

    柳雲渡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那塊板子,看著那些紅藍線,看著那片空白。

    然後他說:“繼續。”

    程來吣闷鹉竟鳎?

    轉過身,面對著那塊板子。

    他的目光從韋世光開始,順著紅線,一條一條地走下去。

    屋裡沒有人說話,只有木棍點在板子上的聲音,和他的聲音。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板子,盯著那些線和畫像,盯著那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