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但很清晰,從尚淵身上飄過來。
通過這個味道,程來呙翡J的察覺到一個資訊。
尚淵……剛喝過酒。
而且還是剛才喝的。
他在書房裡喝酒,喝了整整兩個時辰,喝夠了,才讓人放他們進來。
想到這裡,程來咝闹懈‖F出冷意。
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躁動,冷然盯著尚淵,徐緩開口:
“尚先生,監國司正在查一樁案子,與貴學宮的韋世光有關。”
“韋世光已死,但有些事還沒查清,想請教尚先生幾個問題。”
尚淵看著他,眼縫如刀。
他故作沉思,把“韋世光,”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後,瞥向程來叩溃?
“本官與他雖是同門,但已有多年不曾往來。他的事,本官知道的不多。”
程來咛裘肌?
對於尚淵的這個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以青羊學宮與監國司之間的恩怨來看。
很難讓尚淵來配合自己。
所以,接下來程來弑銣蕚溟_門見山了。
他死死盯著尚淵的臉。
突然開口:
“尚先生曾聽聞過一個叫魏冼君的人?”
尚淵的眉頭動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茫然。
片刻之後,冷漠搖頭:
“不認識。”
程來邲]有放棄,繼續追問:
“那尚先生的神通,可是永珍化身?”
尚淵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目光像兩把鈍刀子,不鋒利,但壓得人喘不過氣。
“程監察。”他的聲音有些陰沉:
“本官的神通,與你何干?”
程來哂哪抗猓欢悴煌耍?
“案子的兇手,擁有身外化身的神通。”
“整個天下,有這種神通的儒修,只有尚先生一人。”
“所以——”
“所以你來查本官?”尚淵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程監察,本官念你是公事公辦,不與你計較。”
“但沒有證據,僅憑猜測,就來盤問朝廷命官、學宮副掌教——”
他站起身,拂袖道:
“恕不奉陪。”
程來呖粗菑執谷还麤Q的臉,心中有些遲疑。
他還想說什麼。
尚淵已經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
“本官最後說一次,韋世光的事,與本官無關。”
“魏冼君,本官不認識。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青羊學宮。”
說完,他的手已經搭在門框上。
程來甙櫭迹⒅谋秤啊?
他能感覺到尚淵語氣之中的那種坦然。
不像是在說謊。
但他又不敢確定……
就在此時。
一旁的高鶴芸忽然動了。
“嘭!”
她一步跨出,手按在刀柄上,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閃。
“得罪了!”
高鶴芸的聲音,依舊清冷。
隨著刀光閃爍。
尚淵的腳步猛的頓住。
四品儒修,面對突如其來的殺意,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他的身後,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虛影從他身體裡分出,擋在他和高鶴芸之間。
那虛影和他一模一樣,穿著青色的儒袍,面容清瘦,顴骨很高,只是顏色淡了幾分,像是水中的倒影。
虛影只存在了一瞬,就消散了。
尚淵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了。
面露怒意。
那怒意像火,從眼底燒起來。
“你——”
他盯著高鶴芸,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程來叻磻獦O快。
他一步跨到高鶴芸前面,擋住尚淵的視線,臉上堆起笑:
“誤會,誤會!尚先生千萬別衝動!”
他往尚淵面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這位是鎮北王的親孫女,高鶴芸高大人。”
“她性子急,辦案心切,多有冒犯,尚先生大人大量,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尚淵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目光從程來吣樕弦频礁啁Q芸臉上,又從高鶴芸臉上移回來。
鎮北王。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把他臉上的火澆滅了大半。
他盯著高鶴芸看了很久,高鶴芸也看著他,不躲不退,手裡的刀已經收了回去。
尚淵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要把那團火嚥下去,又咽不下去。
最後,他抬起手,指向門外:
“出去。”
程來哌B忙點頭:
“這就走,這就走。”
他拉了拉高鶴芸的袖子匆忙朝外而行。
走出書房。
程來唛L長撥出一口氣。
他轉頭看著高鶴芸,高鶴芸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高大人。”程來唛_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這也太沖動了……”
高鶴芸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不如此,他會顯露神通嗎?”
程來哒艘幌拢骸吧裢ǎ俊?
高鶴芸嘴角勾起:
“神通。”
“方才我那一刀,逼出了他的神通。”
程來哽`光一現。
忽然想起尚淵背後突然出現的那個他自己的虛影……
“你是說……”程來哌t疑了。
“嗯。”高鶴芸淡漠點頭:
“他的神通——不是身外化身,更像是替身。”
“有人要傷他,他分出個替身擋刀……這種神通,和我們要找的不是一回事。”
聽到這話,程來呙碱^皺起:
“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走吧。”高鶴芸邁步前行:
“回去看看柴無恙那邊有沒有什麼收穫。”
程來吒诟啁Q芸身後,二人並肩而行,他輕聲感慨道:
“不過尚淵的脾氣倒是挺好。”
“這要是換成我,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我早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