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一定是有一個巨大的權勢存在。

    “這個倪清平今日來青羊書院的目的是參加科舉,也就是說短時間內他不會離京。”

    “先摸清楚他的底細。”

    “嗯。”

    離開之前,程來哂涀×四咔迤阶〉牡胤健?

    城外別莊。

    不是誰的莊子,而是這個地方叫“別莊”。

    ……

    監國司。

    回來之後,高鶴芸與程來叨人第一時間便派人前往城外別莊盯梢。

    不過半日的功夫,這個叫“倪清平”學子資訊,便已經擺放在了二人的桌案之上。

    程來叻_第一頁,上面寫著倪清平的名字,旁邊蓋著監國司的硃砂印。

    倪清平,建業十四年生人,祖籍青州永安。

    父母早亡,幼年寄居於叔父家中。

    建業二十六年,以州試第三的成績入京遊學,師從散儒周明遠。

    周明遠其人籍籍無名,但據說藏書極豐,倪清平在他門下讀了三年書,便有了參加科舉的資格。

    程來叩氖种冈谥苊鬟h這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他沒多想,繼續往下看。

    倪清平在京中沒有固定住所,平日借住在其師父周明遠的城外別莊內。

    他深居簡出,很少與人往來。

    唯一常去的地方,是城南一家叫“清心居”的書肆。

    每隔三五日去一次,買書,或者只是坐著看書。

    程來叩拿碱^微微皺起。

    一個要參加科舉的人,深居簡出,不與人往來,只去書肆看書。

    聽起來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一個有秘密的人。

    他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是倪清平在青羊學宮領准考證時的記錄,字跡潦草,是探子匆忙寫下的。

    “倪清平於巳時三刻抵達學宮,領准考證後未與任何人交談。”

    “離開時,有學子認出了他,低聲議論其為何突然參加科舉。

    “倪清平未作回應,徑直離去。神色淡漠。”

    牛逼。

    程來叨⒅@三行字。

    這是剛經歷過的事。

    他當時就在旁邊。

    這一刻,他是真切的體會到了監國司這尊精密機器的恐怖之處。

    凝神思索了一會兒之後。

    程來咛痤^,看著坐在對面的高鶴芸:

    “這人有問題。”

    高鶴芸接過卷宗,一頁一頁地看。

    她的眉頭也皺起來了。

    “太乾淨了。”

    她把卷宗放下,聲音很輕:

    “身世乾淨,師承乾淨,交際乾淨。乾淨得不像是真的。”

    程來唿c頭。

    他見過太多假的東西——假的賬本,假的供詞,假的人。

    越是假的,越乾淨。

    真的東西總會沾泥帶土,只有假的才會一塵不染。

    “他為什麼要參加科舉?”

    程來呦袷窃趩柛啁Q芸,又像是在問自己:

    “不是說此生不入朝為官嗎?”

    高鶴芸沒有回答。

    程來咭膊坏人卮穑^續說下去:

    “他背後有人。”

    程來咿D過身,看著高鶴芸:

    “那個人讓他來參加科舉。”

    “目的是進皇家寶庫?拿什麼東西?”

    高鶴芸看著他,沒有說話。

    程來咭膊徽f話了。

    兩個人都沉默著,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過了很久,高鶴芸開口了:“柴無恙那邊,還沒訊息。”

    程來唿c頭。

    柴無恙去查韋世光生前的往來。

    誰和韋世光接觸過,誰和韋世光關係密切,誰有動機、有能力指使一個三品大員去炸工部武庫。

    那是一條更長的線,需要時間。

    “那我們先查他。”

    程來咦呋匕盖埃丫碜诤仙希种赴丛诜饷嫔希?

    “查他為什麼參加科舉,查他背後是誰,查他那枚玉佩——”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那枚玉佩,是李尋記憶裡的那枚,是那場火裡的那枚,是三年前燒死七個孩子的那枚。

    他得查清楚,三年前那場火,是不是倪清平放的。

    窗外,最後一絲光也暗下去了。

    程來唿c上燈,把卷宗又翻開,從第一頁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高鶴芸坐在他對面,也拿起卷宗,從最後一頁往前看。

    她低著頭,看得很認真,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第157章 唐國公……李顯?!!

    飛鶴堂的門被推開時,程來哒诎盖岸⒅咔迤降漠嬒袼妓鳌?

    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枚玉佩,那場火,那個白衣人腰間那抹青色。

    柴無恙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官袍,袍角沾著灰,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靴底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程來咛痤^,看見他的臉色,心裡一動。

    有東西了。

    柴無恙把一摞文書往案上一放,聲音不大,但很沉:

    “爆炸案發生前一個月,和韋世光有過接觸的人,都在這裡了。”

    “柴大人辛苦了。”程來呓舆^文書,放在桌案上後,對著柴無恙笑著拱手。

    “無妨,都是為張相辦事。”柴無恙臉上也露出一個笑,隨後道:

    “我先走了,有什麼事,隨時差人來尋我。”

    “好。”

    …………

    柴無恙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程來叻_第一頁。

    幾個名字列在上面——工部的屬官,青羊學宮的同門,還有幾個朝中的舊友。

    名字旁邊標註著日期、地點、會面的時長。

    他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划過去,劃到最後一個名字時。

    他的手猛然頓住。

    祝永春。

    工部衛司,遂縣縣伯。

    拜訪日期:爆炸案前七天。

    地點:韋世光的私宅。

    時長:兩個時辰。

    程來呙碱^皺起。

    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本來都要忘了祝永春這個名字了。

    畢竟工部爆炸案是韋世光自己承認的。

    所以祝永春在這裡,就被他排除了嫌疑,並未深究過。

    但是……

    文官和勳貴,在朝中是死對頭。

    韋世光是文官,青羊學宮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