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什麼事?”

    程來咦哌M去,在案前站定。他沒有坐。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並未激動。

    他的聲音很平,面色依舊沉穩:

    “案子,查明白了。”

    “巨像轉移案的背後,我知道是誰了。”

    張臨正的手頓了一下。

    眉頭微微揚起。

    有些訝異。

    他抬起頭,看著程來摺?

    那雙眼極黑極深,看不見底。

    “誰?”張臨正問。

    “唐國公,李顯。”程來咭蛔忠痪洹?

    把那個名字說出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張臨正的手猛的一頓。

    他沒有說話。

    把那枚棋子放回棋盒,靠在椅背上,看著程來撸人f下去。

    程來呱钗豢跉猓涯切┰谀X子裡翻湧了一路的線索,一條一條地擺出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像一條解開了繩子的船,順流而下。

    “李顯以化身方外,化名魏冼君,潛入永安縣。”

    “他圖值牟皇莿e的,是墨門失落在青龍山的天工巨像。”

    “那尊巨像是墨門先賢郭映天留下的,二品墨修的造化天工,一旦啟用,可化蒼龍,可生龍氣。”

    “他失敗了,巨像被我截了。”程來咧馈?

    有些話,他必須得說。

    不說,等待他的,依舊是死。

    “哦?”張臨正沉默了一下,隨後抬頭看向程來撸嫔鲜且荒ㄋ菩Ψ切Γ?

    “你身上的巨像,不是單枚玄珠巨像了?”

    程來有被看的有些尷尬。

    他乾咳一聲,低頭道:

    “這是我墨門的傳承……”

    “呵呵,繼續。”張臨正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輕笑一聲後,繼續側耳傾聽。

    程來咻p呼了一口氣,目光肅穆:

    “被我截胡後,他沒有放棄,他換了一條路。”

    “他知道韋世光的牙子組織拐了十三皇子,也知道那場火,知道韋世光以為自己闖了彌天大禍……”

    “甚至在我看來,他可能早就知道了韋世光的牙子組織,從而動用自己的手段,讓十三皇子主動落如韋世光的手中,那把燒了皇子的火,就是他乾的!”

    “這樣,他就能用這個把柄要挾韋世光,做出工部爆炸案。”

    “這也是為何韋世光只知工部爆炸,卻不知魏冼君的原因!”

    說到裡,他語速更快:

    “爆炸案的目的不是炸工部,是炸武庫,是轉移那尊四品巨像。”

    程來哳D了頓,聲音更沉了:

    “他要巨像,不是為了戰力。”

    “他是三品武修,大遠朝第一武修,他不需要巨像來打架。”

    “他要的是巨像四品之後化蒼龍產生的龍氣!”

    “龍氣,才能掌控神通玉簡。”

    “掌控神通玉簡,就能掌控天下所有地級以上的神通者!”

    “那些神通者,才是大遠朝真正的根基。”

    說到這裡,他停了。

    抬起頭,看著張臨正。

    張臨正面容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

    只有沉默。

    沉默的盯著他。

    程來呙蛄嗣蜃欤仓^皮繼續開口:

    “我五師叔林念君失蹤五年,不是失蹤,是被李顯控制了。”

    “林念君是墨門唯一一個能完美駕馭巨像的人。”

    “李顯就能通過林念君的神念驅動巨像,獲得龍氣!”

    …………

    整個行房安靜了好大一會兒。

    良久之後。

    張臨正才眯著眼睛,幽幽問道:

    “你是如何知道……這麼多隱秘的?”

    程來叩男难e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不偏不避的與張臨正對視:

    “我順著線索,查到了一個叫周明遠的人。”

    “周明遠是皇室的神通者,活了三百四十六年,他最近一直在查李顯。”

    “今夜,周明遠死了,死在我手裡。”

    他的聲音不大。

    但在任何人聽來,都有些頭皮發麻。

    張臨正坐在那裡,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那雙眼,那雙眼極黑極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程來呖床磺寰e有什麼。

    “所以,”張臨正開口了,聲音很輕:

    “今夜城外那場戰鬥,是你?”

    “你殺了皇室的神通者?”

    程來叩纳碜咏┝艘凰病?

    周明遠是皇室的人,他殺了周明遠,就是動了皇室的人。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張臨正。

    張臨正沒有追問。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應該涼了,他也沒在意。

    “還有呢?”他問。

    程來呱钗豢跉猓炎钺嵋粔K拼圖放上去:

    “那日我殺韋世光,啟用了郭映天的神念,巨像臨時突破四品,可化蒼龍。”

    “那一刻,我感覺到皇宮深處有一樣東西在召喚我。”

    他頓了頓,聲音繼續:

    “那一定是神通玉簡,它在召喚巨像化蒼龍產生的龍氣。”

    張臨正放下茶盞,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確定?”他問。

    程來哂哪抗猓?

    “確定。”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張臨正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見月亮。

    他站了很久,程來咭舱局瑳]有催,沒有問。

    過了很久,張臨正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李顯是三品武修,是大遠朝第一武修,是唐國公,是勳貴集團之首。”

    “他手上掌握的力量,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

    程來邲]有接話。

    他在等張臨正。

    他想知道,張臨正會怎麼處理自己給他的這些資訊。

    張臨正輕笑一聲,轉回頭,看著程來撸?

    “你倒是有個好師伯。”

    “啊?”

    程來哂行┌l懵。

    不知道張臨正這話從何說起。

    “記住,周明遠這個人,你沒有見過。”

    “你身上的巨像,就是單枚玄珠的殘次品。”

    “明白麼?”

    張臨正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