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咱能不能歇會兒……”程來哳^也沒回:

    “不能。”

    玉玄山在京城外三十里,不高,但很陡。

    山腳下有一條道,叫玉玄道,是從京城南下的必經之路。

    所以這裡有監國司與墨門,青羊書院的儒修們佈下的陣法。

    就是為了攔截兇徒。

    這陣法對普通人無效,只對超凡體系者有效。

    程來哒驹陉嚳凇?

    手中拿著令牌。

    這是啟用這道陣法的令牌。

    夜已經有些深了。

    程來哒驹诘揽冢恐鴺鋷郑]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他在聽。

    風穿過樹葉的聲音,蟲子在草間鳴叫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還有他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穩。

    “雖然不知道,張相跟皇帝是怎麼確定那些寶物沒在逃遁的黑影身上,而是在京城的接應之人手中……但還是希望那人早已經走了吧……”

    “別讓我碰到最好。”

    “當官,最怕麻煩事。”

    話剛說到這裡。

    程來叩穆曇趔E停。

    他忽然睜開眼睛。

    手按在腰間,靈力已經在穴竅中流轉。

    他沒有動,只是把呼吸壓得更輕,把心跳壓得更慢。

    他感覺到了不對。

    皺眉,抬頭。

    月光之下。

    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穿著黑色的大氅,身形修長,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不出他的臉,只能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程來卟恍枰辞逅哪槨K辞辶四羌大氅?

    今夜,在皇宮上空,偷走寶物的那個人,穿的就是這件大氅。

    一樣黑,一樣寬大,一樣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

    我尼瑪???

    程來咝难e已經忍不住大罵了。

    是本人嗎???

    要是本人的話,我就直接撤了……

    

    第167章 陛下??這兩個字聽著……好爽!!

    人倒霉的時候,喝水都塞牙,這句話說的不錯。

    “我見過你一次”那黑氅男子的聲音淡漠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剛才,在皇城門口。”

    是麼。

    那你記憶力不錯。

    程來咦旖浅榇ち艘幌隆?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驚鴻一瞥見瞧了這個男子一眼,他就能把自己記住。

    畢竟當時皇宮內外的街上,可是有不少人的。

    程來哒驹谟裥道中央,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張年輕的臉。

    他的手按在腰間,靈力已經在穴竅中流轉,但他的手沒有動。

    因為他動不了。

    那個黑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個眼神。

    程來吒杏X自己的骨頭被人從裡面往外撐,那是一種要被撕裂的感覺。

    他的膝蓋止不住的往下彎。

    腰也彎了,像有一個人坐在他的肩膀上,壓得他直不起來。

    他咬著牙,硬撐著沒有跪下。

    他的牙咬得咯咯響,嘴角溢位一絲血。

    你們這些老陰幣,光欺負我們這些人算什麼本事??

    他壓根就不需要回頭看就已經知道。

    朱遠之跟海無涯這倆人估計已經被這威壓給壓暈了……

    黑衣人站在十步外,沒有動。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大氅,大氅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他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六品。”黑衣人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沙啞,低沉

    “也配攔本座?”

    ……

    程來邚堊欤氚l出聲音。

    不是……我真不想攔你,我想放行啊哥!

    能不能給個機會???

    但是在這威壓之下,他連嘴都張不開。

    那黑氅男子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朝程來咻p輕一點。

    程來呦攵悖眢w不聽使喚。

    那一指像一根無形的柱子,從天上砸下來,砸在他胸口。

    他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身後的樹幹上,樹幹斷了,他又飛了一段,砸在地上,又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他躺在坑裡,大口大口地喘氣,嘴裡全是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肋骨斷了好幾根,衣服破了一個洞,皮肉翻卷著,血往外湧。

    黑衣人沒有追。

    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程來摺?

    沒有殺意,只有漠然。

    像一個人踩死了一隻螞蟻,不會覺得殘忍,也不會覺得高興,只是覺得該走了。

    “螻蟻。”黑氅男子的聲音似帶著輕笑:

    “何必掙扎。”

    我c你老母!!!

    程來咛稍诳友e,心中是一股壓不下去的求生意念。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那縷神念醒了過來。

    是林念君的!

    那是他的底牌!!

    五師叔的神念在識海中游走,

    像一條安靜的溪流,不急不躁,不狂暴,不猛烈。

    但那條溪流裡,有程來邚奈匆娺^的力量。

    不同於上次斬殺韋世光時,郭映天留下的神念。

    林師叔的神念是純淨的。

    “嗡!!!”

    下一刻,無數光點從他識海中湧出,暗金色的甲葉在月光下炸開,靈能導管亮起幽藍的光芒。

    一丈二的巨像在坑中拔地而起,甲葉層層疊疊,靈光流轉,醜陋的,暗淡的,大師伯施了遮天銘紋的那副模樣。

    他意念一動,直接喚醒五師叔的神念!

    “嘭!!”

    那縷神念炸開了。

    甦醒。

    像一顆沉睡了千年的種子,終於等到了春天。

    巨像的光芒變了。

    甲葉在重組,導管在重生,靈核在旋轉。

    一丈二,兩丈,三丈,五丈——

    巨像在長高,在變大,在變成另一種東西。

    頭盔變成了龍頭,龍角彎曲如刀,龍眼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背後伸出龍尾,一節一節,覆著鱗片,末端鋒利如矛。

    龍爪,龍身,龍的氣息。

    他感覺到龍氣從巨像的深處湧出來,順著他的經脈,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