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心中本是狂喜。

    但玉佩碎了之後,那種被人掌控生命的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的更加濃郁……

    他看著程來叩谋秤埃闹兴械捏@愕與茫然,皆化成了一句話。

    “噗嗵~”

    老者跪在地上,聲音卑微的如同一條老犬:

    “奴婢,接旨。”

    

    第169章 五千名九品兵修

    夜色正濃。

    人皇鐘的餘音還在京城上空迴盪,那些流光已經遠去了。

    四品以上的超凡者,地級、宙級的神通者,還有那個金色的巨人——全都追著那道黑影,消失在天邊。

    京城空了。

    京城內的高手空了。

    唐公國府前的街道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五千玄甲兵列陣肅立。

    只有沉默。

    五千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月光照在那些玄色的甲冑上,反射出冷冽的光。那些甲冑不是普通的鐵甲,每一片甲葉上都刻著細密的靈紋,靈紋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一條條安靜的小蛇。

    甲冑之下,是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那些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等待了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刻的亢奮。

    清一色九品以上的兵修!!

    五千個九品以上的兵修!!

    這不是一支軍隊,這是一把刀。

    一把被磨了十幾年、終於要出鞘的刀。

    他們的氣息凝成一股,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夜色裡,等著被喚醒。

    隊伍最前方,那杆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旗面是白色的,白得像雪,上面繡著一隻金色的猛虎。

    猛虎昂首向天,張開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那虎不是繡上去的,是活的。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面旗幟裡湧動的力量。

    不是靈力的波動,不是氣血的翻湧,是殺意。純粹的、凝成實質的、足以讓任何人不敢直視的殺意。

    鎮世五方旗之一,西方庚金旗。

    金主殺,西方主肅殺。

    這面旗,是大遠朝開國太祖親手煉製的五面鎮世旗之一,本該供奉在皇宮武庫深處。

    今夜,它出現在這裡,在唐國公李顯的手中。

    李顯站在隊伍最前方,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迮郏袍之上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頭髮用玉冠束著,面容方正,濃眉,鼻梁高挺,下頜線如刀削。

    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但看起來不到四十,氣血充盈,雙目有神。

    他就那麼站著,沒有說話,沒有動。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像一條蟄伏的黑龍,盤踞在青石板上。

    三品武修,大遠朝第一武修!

    他的氣息沒有外放,但站在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敢大口喘氣。

    就像兔子站在老虎面前,骨頭會發軟。

    他抬起頭,看著皇城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但安靜得不像話。

    那些本該在宮牆上巡邏的禁軍,此刻已經被調走了大半。

    那些本該守在宮門口的四品供奉,此刻已經追著那道黑影出了城。

    那些本該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的老怪物,此刻一個都不在。

    他等這一刻,等了十幾年。

    他低下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那道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人,十幾歲的樣子。

    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他的臉很白,白得沒有血色,嘴唇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他站在李顯身邊,像一隻被拎著脖子的雞,想跑,又不敢跑。

    十三皇子!

    本應該死在三年前那場火裡的十三皇子。

    他沒有死。

    他被藏在唐國公府的地窖裡,藏了三年。

    三年裡,他沒有見過陽光,沒有見過月亮,沒有見過除了李顯和他手下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他以為自己死了,以為自己下了地獄,以為地獄裡有一個叫李顯的鬼差,日夜守著他。

    “怕?”李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十三皇子的身子抖了一下,咬著嘴唇,沒有回答。

    李顯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皇城的方向:

    “你是皇子,這天下本該是你的。”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本公,只是幫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十三皇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擠出一個字:

    “是……”

    李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輕,但十三皇子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一座山壓住了。

    他不敢動,不敢躲,甚至不敢呼吸。

    “今夜過後,”李顯收回手,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皇城的方向:

    “這天下,便是你的了。”

    夜風吹過來,吹動那面西方庚金旗,旗面上的金色猛虎在月光下張開了嘴,像是在笑。

    五千玄甲兵依舊沉默,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匹馬打響鼻。

    他們等著,等那道命令。

    “你應該笑。”

    李顯盯著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感受到那兩道如同利劍一般的目光,身子一顫。

    隨後顫顫巍巍的抬頭,露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隨後又趕緊低下頭,一言不發。

    “這才對了。”

    李顯滿意頷首。

    “走!!”

    隨著他大手一揮。

    五千玄甲兵動了。

    馬蹄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步伐整齊得像一個人的心跳。

    青石板在鐵蹄下碎裂,碎屑飛濺,像被碾碎的骨頭。

    月光下,那片玄色的潮水朝皇城方向湧去,沉默,冰冷,不可阻擋。

    沿途的街道空無一人。

    百姓們關緊了門窗,蜷縮在黑暗中,聽著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不敢點燈,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

    偶爾有幾聲狗叫,也在那馬蹄聲中戛然而止。

    李顯走在前頭,沒有騎馬。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十三皇子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縮著肩,像一隻被牽著繩的狗。

    第一個遇到的人是一個更夫。

    他從巷子裡拐出來,手裡提著燈唬煅e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他看見了那片玄色的潮水,看見那些冰冷的甲冑,看見那面白底金虎的旗幟。

    玄甲兵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人看他,沒有人碰他。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尿溼了褲子。

    第二個人是一個巡夜的禁軍。

    他遠遠看見那片玄色,以為是友軍,正要上前搭話。

    然後他看清了那面旗幟,看清了那隻金色的猛虎。

    他的臉白了,轉身就跑。

    一支箭從玄甲兵的佇列中射出,穿過他的後心,釘在牆上。

    他趴在地上,血從身下洇開,染紅了青石板。

    玄甲兵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人低頭看他。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隨著一條又一條鮮活的人命死在這支隊伍手中。

    那杆獵獵作響的西方庚金旗中的血紅氣息,愈發濃重。

    那血紅的氣息反哺給這五千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