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正。

    孫大人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的額頭貼在地上,聲音發顫,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狗:

    “下……下官……拜見於尚書!”

    於清正看了他一眼。

    輕輕皺眉。

    確定對眼前這人沒什麼印象後,淡漠的點頭:

    “起來吧。”

    “是!”孫大人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

    於清正淡漠點頭,朝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

    “你是隔壁的?”

    孫大人的身子抖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子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回……回尚書,下官孫茂才,忝居戶部主事,就住在隔壁……”

    “嗯。”於清正點了點頭:

    “我這師侄年輕,若有不懂禮數的地方,你多擔待。”

    孫大人的腦子“嗡”了一聲。

    師侄?

    於尚書的師侄?

    他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嘴裡連連應聲:

    “不敢不敢……下官不敢……程大人年少有為,下官敬佩還來不及……”

    於清正沒有再說話,邁步進了程府。

    門房老張早就迎了出來,恭恭敬敬地把人往裡請。

    孫大人跪在地上,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老爺……老爺……”王福從後面爬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他。

    孫大人撐著王福的胳膊站起來,腿還在抖。

    他看著程府那扇硃紅色的大門,看著那塊還沒掛上去的匾額,嚥了一口唾沫。

    他的聲音沙啞:

    “以後那位程大人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報我。”

    “是……是……”

    孫府的大門關上了。

    程府院子裡,傳來一陣陣笑聲,和酒罈碰撞的清脆聲響。

    

    第175章 師父,我要進來了。

    監國司,後堂。

    程來叩降臅r候,張臨正已經坐在案前了。

    案上擺著一壺茶,兩個茶盞,茶湯已經泡好了,熱氣嫋嫋升起。

    張臨正沒有看卷宗,也沒有看文書,只是靜靜地坐著。程來咴陂T口站定,抱拳行禮。

    “進來。”

    程來咦哌M去,在張臨正對面坐下。

    他坐得板正,只坐半邊椅子,腰板挺得筆直。

    在張臨正面前,他向來不放肆。

    張臨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程來咭捕似鸩璞K抿了一口,放下。

    茶是好茶,入口甘甜,回味悠長。

    “傷養得如何了?”張臨正問。

    “差不多了。”程來邔哆@種關心下屬的領導很有好感。

    張臨正點了點頭,隨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這兩日,升官發財,玩舒服了?”

    “呃。”程來呖粗鴱埮R正的目光,面上有些尷尬,硬著頭皮乾笑一聲:

    “衙門的同僚太過熱情,我也不好駁了他們的面子。”

    這兩天他的程府門坎都快被來來往往的人給踏平了。

    主要這次他洞悉國公李顯址吹墓冢罅恕?

    還被張相給推上首功的位置。

    可以說,他在官場出了大名。

    再加上背靠張相,於清正這兩尊大神。

    但凡有些眼光的,都知道他以後的前途可謂無限。

    所以,就連一些根本不認識的官員,都會攜禮物來拜訪賀喜……

    “呵呵。”張臨正輕笑一聲,也不多言。

    從案上拿起兩個青玉小盒,推過來。

    程來叩皖^看去,兩個盒子都不大,一個細長,一個方正,玉質溫潤,上面刻著細密的靈紋。

    “朝廷的賞賜。一個是塑息丹,比回息丹更溫和,藥力更綿長。”

    “四品以下修為,十二個時辰內靈力不會枯竭。”張臨正頓了頓:

    “是陛下親口點名賞你的。”

    程來唛_啟那個細長的盒子,裡面躺著一枚淡青色的丹藥。

    他合上盒子,收入懷中。

    這一聽就知道是好東西。

    張臨正的目光落在那隻方正的盒子上。

    程來唛_啟,裡面躺著一隻巴掌大小的木偶,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木偶的臉是空白的,沒有五官。

    “替身木偶。”

    “把你的精血滴進去,它就會替你死一次。”

    “只能用一次。”

    程來叩暮斫Y滾動了一下。

    出ssr了!

    朝廷這麼大手筆嗎?!

    這一聽就知道是保命的好東西!

    看得出來,朝廷,嗯……陛下,很看重自己!

    他把盒子合上,攥在手心裡,由衷道:

    “臣,謝陛下隆恩。”

    與此同時,他心中也泛起嘀咕。

    當真是伴君如伴虎。

    半個月前,他在皇帝心中,還是一個要“腰斬棄市”的人。

    現在經李顯一案後,他就成了“不能死”的人。

    命撸擅钋叶嘧儭?

    ……

    張臨正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

    程來叩戎?

    他知道張臨正叫他來,不只是為了給賞賜。

    “你原來巡查的那片街,換了。”張臨正開口,語氣隨意。

    程來呶⑽⒁徽!皳Q到哪裡?”

    “城南。”

    “柳條巷往西,一直到懷古巷,那片歸你了。”

    程來叩拿碱^動了一下。

    柳條巷往西,懷古巷,那片住著不少官員。

    不是高官,是那些不大不小、不上不下的官員——六品、七品、八品,在各部各司當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原來巡查的那片街是百姓聚居地,魚龍混雜但沒什麼大人物。

    張臨正把他調到那裡,明顯不是讓他去巡街的。

    “那片有不少人,和李顯有往來。”

    張臨正的身子往後一靠,完全陷入太師椅的陰影裡:

    “你去查查,哪些人知道李顯要反,知道了,為什麼不上報。”

    程來叩氖种肝⑽⒁活D。

    他抬起頭,看著張臨正。

    張臨正也看著他,那雙眼極黑極深,看不見底。

    程來呷粲兴嫉牡狞c頭應下:

    “臣明白。”

    “你不明白。”

    張臨正的聲音還是那樣輕,但輕裡面壓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