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暈從屋頂上湧出來,像潮水,像霧氣,像一層看不見的紗,把整座院子罩在裡面。

    他聽見隔壁傳來小萍安的聲音:

    “大兄,天怎麼變顏色了?”

    他輕笑著揉了揉小萍安的腦袋:

    “沒事,回去睡吧。”

    小萍安懵懵懂懂的點頭。

    靈氣還在湧。

    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程來吣芨杏X到那股氣息在攀升,四品巔峰。

    三品門檻。

    “轟——”

    一聲悶響從屋裡傳出來。

    像一個人憋了十年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那道青色的光暈從屋頂上衝天而起,直插雲霄。

    京城上空,半邊天都被染成了青色。

    程來咛痤^,看著那道沖天的光柱。

    他的眼睛被光刺得睜不開,但他沒有閉眼。

    他看著那道光,看著它在夜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點,像煙花,像流星,像一個人壓了十年的東西,終於綻放!

    

    第178章 你敢傷他一跟毫毛,必死。

    京城外,一處廢棄的山神廟。

    玄似道坐在殘破的供桌上,黑袍裹身,兜帽壓得很低。

    月光從塌了半邊的屋頂漏下來,落在他腳邊,照不亮他的臉。

    他已經在這裡藏了好幾日了。

    不敢進城,不敢露面,不敢動用修為。

    像一隻被堵在洞裡的老鼠,等著洞口的人離開。

    但他知道,洞口的人不會離開。

    張臨正不會,監國司不會,那個叫程來叩男∽右膊粫?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等一道命令。

    空曠的廟堂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沒有人影,沒有來處,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風,像霧,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從虛空中伸出來,搭在他肩上:

    “何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彷彿穿越時空抵至他的識海之中。

    玄似道感受到後,他精神一震,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

    “計劃失敗了。”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

    空曠,威嚴,不帶一絲感情:“怎麼失敗的?”

    玄似道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天發生的事,一句一句地說出來。

    他說李顯的之嫳蝗颂崆白R破,說張臨正在皇城設了圈套,說五千兵修全軍覆沒,說李顯死在金色巨人的掌下。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那聲音又沉默了。

    “張臨正?”那道聲音終於又響起,依舊空曠,依舊威嚴:

    “他乃儒道三品巔峰,有此智郑凰闫嫣亍!?

    玄似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是張臨正。”

    那聲音沒有催促,只是等著。

    “是一個叫程來叩男∽印!毙似道把這三個字念出來,聲音更低了。

    “程來撸俊蹦锹曇粞e多了一絲不解:

    “是誰?”

    祂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玄似道把那日玉玄道上的事,一點一點地講出來。

    他說程來咴静贿^是六品墨修,卻用秘法臨時突破至四品,身著龍甲,化身巨龍,硬扛了他三品武修的全力一擊。

    他說程來咄黄扑钠丰幔砩暇固N含著龍氣,用那龍氣奴役了風無向。

    他說完,廟堂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玄似道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久到他以為那道聲音已經離開了。

    “你確定?”那聲音終於又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絲驚疑:

    “是以龍氣奴役的風無向?”

    “確定。”玄似道的聲音很輕,但很硬。

    那聲音沒有再問。

    廟堂裡又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破瓦的聲音,能聽見老鼠在牆角爬動的聲音,能聽見玄似道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那道聲音又響起了。

    這一次,它不再空曠,不再威嚴,而是一種沉沉的如冰的寒冷。

    “既是用秘法突破四品戰力,那此等秘法他必然不能隨意使用。”

    那聲音頓了頓:

    “找個機會,把他殺了。”

    玄似道的眼睛眯起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說。

    夜風吹過來,吹動他破損的黑袍。

    他的手指還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睛盯著地上那片月光,盯著月光裡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黑,黑得像一口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程來摺?

    他把這個名字又唸了一遍,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山神廟,走進夜色裡。月亮躲進了雲層,他的影子消失了。

    只剩下那座破敗的廟,和一地碎月光。

    …………

    程來哒驹谠鹤友e。

    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青色光柱在夜空中炸開,化作漫天光點,像煙花,像流星,像一個人壓了十年的東西終於綻放。

    他長舒了一口濁氣。

    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師父的暗傷治好了,師父突破三品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轉過身,想找個地方坐下,等師父出來。

    然後他渾身的寒毛突然炸開!

    這是一種本能。

    一種從骨頭裡長出來的、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出來的本能,像一根針,紮在他後腦勺上。

    危險!!!

    極度危險!!!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比意識先動了,他想喚出巨像,但來不及。

    那道殺意來得太快,快得像光,像從虛空中劈出來的一刀,沒有徵兆,沒有軌跡,只有死!

    程來呖匆姡坏篮谟皬脑籂澤下酉拢谂酃恚得眽旱煤艿停浑b手探出來,五指如爪,朝自己的後心抓來。

    那隻手上沒有光芒,沒有氣息,什麼都沒有。

    但程來邊s清晰的感知到。

    那一爪能撕開他的胸膛,能捏碎他的心臟!

    能讓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死在這裡。

    他想躲,身體不聽使喚。

    他想喊,喉嚨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他能在月光下看清那隻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近到他能在空氣中聞到那隻手上殘留的血腥氣。

    這黑影,他熟悉!

    他跟這人戰鬥過!!

    三品武修!!

    偷襲自己一個六品墨修?!!

    不要臉!!!

    三品武夫,暗殺偷襲一個六品墨修……

    這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是遭人唾棄的行為!

    就像是一個成年大漢躲在暗中,拿著一杆巴雷特狙擊槍,槍管對準地上的一隻螞蟻,偷偷按下板機一樣!

    完蛋了。

    程來咝闹幸黄阑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