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海無涯嚥了口唾沫:

    “下官查了那幾個人,都是負責皇宮巡邏的散官。”

    “沒有實職,但輪值表由他們管。誰什麼時候當值,誰什麼時候換班,都經他們的手。”

    程來叩难劬γ辛似饋怼?

    皇宮巡邏,輪值表,換班……

    這些東西在平時看起來無關緊要,但如果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有人想做什麼事……

    輪值表上的一點點改動,就足以讓一個人從宮牆裡消失!!

    “那些人呢?”程來叩穆曇舾亮恕?

    海無涯感受到程來呱砩系耐荩扔行┌l軟,強撐著道:

    “有一個死了。就在壽宴結束後不到一個月,暴斃。”

    “仵作驗屍說是心疾發作,沒有可疑。”他頓了頓:

    “另外幾個,有的升了,有的貶了,有的調去了閒職。”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從原來的崗位上調走了。”

    “壽宴之後,沒有一個還留在原來的位置。”

    程來叩氖种冈诎干陷p輕敲著。

    死了的,是知道太多的。

    調走的,是知道一些但不多,不值得殺的。

    留下來的,是根本不知道的。這不是巧合,這是在滅口。

    一場壽宴,幾個輪值散官……

    隱隱的,他感覺自己似乎忘了什麼。

    忘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他皺眉,又翻開卷宗,從第一頁開始看。

    皇宮的守衛體系,兵部管排程,工部管陣法,禁軍管執行。

    三道防線,層層疊疊,像三把鎖鎖在一扇門上。

    陣法是死的,沒有靈力波動就不會觸發。

    巡邏是活的,但輪值表可以改。

    如果有人同時掌握了陣法的漏洞和輪值表的時間,就能在皇宮裡開啟一條通道……

    但這樣的人,必須有極高的許可權。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工部的陣法師,兵部的排程官,禁軍的輪值散官。

    這些人平時各管一攤,永遠不會坐在一起。

    但他們在一場壽宴上,坐到了一起。

    韓無疾的壽宴。韓無疾是工部郎中,他有權調動陣法師。

    孫茂才是戶部主事,他有權接觸兵部的人。

    那些輪值散官,禁軍的人。工部、兵部、禁軍,三條線,在一場壽宴上被連到了一起……

    程來叩哪X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站起來,走出正堂,站在院子裡。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抬起頭,看著皇宮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城牆高聳,陣法密佈。

    四品高手進不去,三品高手也做不到悄無聲息的潛入……

    巡邏的隊伍一刻不停,陣法的靈光日夜流轉。

    搭配陣法它的守衛力量非常強。

    這樣的守衛下,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等等!!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低頭!

    一股電流從尾椎直升腦門!

    十三皇子是怎麼出來的?!!

    一個孩子,不會法術,沒有修為,沒有令牌,不知道陣法,不知道輪值表。

    他怎麼出來的??!!

    除非有人幫他!!

    有人在宮裡接應他!

    有人在宮外等他!有人把輪值表改了!

    有人把陣法關了一瞬!!

    想到這裡。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這場壽宴的日期!

    建業二十三年,三月二十九!!!

    那場壽宴,在十三皇子失蹤的四天前!!

    程來叩氖种该偷牡囊活D!

    在袖子裡攥緊!

    四天。

    四天後,十三皇子從皇宮裡消失了!!

    而四天前,一群負責皇宮巡邏的輪值散官,在一場壽宴上被叫到了一起。

    他們喝了酒,換了名帖,沒多久就被調了職。

    韓無疾死了,孫茂才也死了。

    知道這件事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了……

    想到這裡。

    一股莫大的寒意自程來咝闹卸溉簧穑?

    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這卷冊子。

    十三皇子當年失蹤。

    似乎……並未掀起很大的風浪!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查不出這場四天前的壽宴!!

    下一刻,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真如我自己心中所想那般……”

    “什麼人,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一個人影浮現在程來吣X海之中。

    建,業,帝!!

    “嘭!”

    程來呙偷恼酒鹕碜印?

    驚得海無涯身子似驚弓之鳥猛的顫抖。

    “大……大……人,頭兒……您怎麼了??”

    程來呖粗o涯那張受驚的臉。

    深吸一口氣。

    將心中的驚濤駭浪給強行壓下。

    不行。

    這個想法,誰都不能說。

    最起碼,在所有真相查明之前,絕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張相也不行!

    因為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他把冊子合上,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下去。

    “海無涯。”

    他開口之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海無涯還縮在旁邊,胖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聽見叫他才敢抬頭:

    “在!”

    “孫茂才的案子,暫時不往宮裡報。”

    程來叩哪抗饴湓谧郎夏莾删韮宰由希?

    “先查壽宴的賬目。酒水、菜金、禮物,誰出的錢,誰經的手。查清楚。”

    海無涯愣了一下。“頭兒,您是懷疑這壽宴背後有人——”

    “去查。”程來叽驍嗨?

    海無涯不敢再問,轉身跑了。

    程來哒驹诎盖埃皖^看著那兩卷冊子,看了很久。

    他翻開右邊那捲關於壽宴的記錄,一頁一頁地翻。

    那些名字他大多不認識,但有幾個眼熟的——工部的陣法師,兵部的排程吏,禁軍的輪值散官。

    這些人官不大,但崗位敏感。

    他們出現在同一場壽宴上,不是巧合。

    有人把他們聚在一起的。

    壽宴是韓無疾辦的,但韓無疾一個工部郎中,拿什麼請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