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已經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張臨正告退離開。

    ……

    御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建業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三皇子的屍體,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拈起棋盤上的一枚白子,放在掌心,攥緊。

    然後他張開手,那枚白子已經碎了。

    粉末從指縫間灑落,落在棋盤上,落在那些還沒下完的棋子上。

    “來人。”

    殿外有人應聲進來。

    “把屍體抬出去。”

    “是。”

    幾個人抬著三皇子的屍體走了。

    魏皋被拖走了。

    御書房裡只剩下建業帝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燭火跳動著,照在他臉上,照出那些深深湝的皺紋,照出花白的鬢角。

    

    第202章 戰後

    程來邚幕蕦到來咛玫臅r候,天已經亮了。

    他剛坐在案前。

    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太監站在門口,低著頭,躬著身子,聲音又細又尖:

    “程大人,陛下召見。”

    程來叩氖种肝⑽⒁活D。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跟著小太監走出監國司。

    一路上他沒有問話,小太監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甬道,走過那道他來過一次的宮門。

    御書房。

    門開著,建業帝坐在案前,手裡拈著一枚白子,棋盤上黑白交錯,和上次一模一樣。

    他沒有抬頭,聲音很平:“進來。”

    程來咦哌M去,在殿中站定,行了一禮:

    “臣程來撸瑓⒁姳菹隆!?

    他大致掃了一眼。

    御書房戰鬥的餘波還在。

    只是環境看樣子是已經被收拾過了。

    建業帝落了一子,抬起頭,看著他:

    “坐。”

    程來咴谂赃叺囊巫由献拢蛔脒叄逋Φ霉P直。

    建業帝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棋盤上,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間轉了轉:

    “家裡還有什麼人?”

    程來咩读艘幌隆?

    他沒想到建業帝會問這個:

    “回陛下,臣有一姐,在青州。”

    “嫁人了?”

    “嫁了。姐夫是個鐵匠。”程來哳D了:

    “還有一個外甥,在習武。”

    建業帝點了點頭,把那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青州是個好地方,朕年輕時去過一次。”

    “那時候還不是皇帝,跟著先帝南巡,在青州住過三日。”

    他抬起頭,看著程來撸旖俏⑽澚艘幌拢?

    “你外甥習武,誰教的?”

    “青州總參軍周凌赫。”

    建業帝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凌赫?武舉榜眼那個?”

    “是。”

    “倒是個好師父。”

    建業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你那個師父,徐妙真,朕見過。當年她入墨門的時候,朕還在潛邸。”

    他轉回頭,看著程來撸?

    “她待你如何?”

    “師父待臣恩重如山。”

    建業帝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又抬起頭:

    “你覺著,太子如何?”

    程來叩男奶炝艘慌摹?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太沒頭沒尾。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時聲音很平:

    “臣入京時日尚短,與太子未曾置妫圊r有聽聞,不敢妄加評判。”

    建業帝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隨後擺了擺手。“退下吧。”

    程來哒酒饋恚辛艘欢Y。

    “臣告退。”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聽見建業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程來摺!?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臣在。”

    “靈狐的事,不急。”建業帝的聲音似從遠方飄入他的耳朵:

    “你先把手頭的事辦完。”

    程來叱聊艘凰病?

    “臣遵旨。”

    他推門出去,走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

    …………

    程來呋氐奖O國司的時候,內閣的票擬已經到了。

    張臨正親自擬的,建業帝批了紅。

    宣旨的還是那個小太監,聲音又細又尖,念得一字不差。

    “程來撸龔奈迤钒床焓梗嫣影樽x,賞京城宅邸一座,黃金千兩。”

    沒有救駕之功,沒有誅逆之賞。

    輕描淡寫得像是辦了一件小案。

    “臣領旨謝恩。”

    他站起來,接過聖旨。

    小太監又從身後取出一封黃綾包裹的文書,雙手呈上。

    “陛下口諭,三皇子餘黨名單在此,著程按察使率領來咛盟鶎伲諆染兡脷w案,依律處斬。”

    程來呓舆^那封文書,入手很沉。

    不是重量,是份量。

    他開啟,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官職、住址、罪狀。他看了一眼,合上。

    “臣遵旨。”

    小太監走了。

    來咛醚e安靜下來。

    海無涯和朱遠之站在一旁,看著程來呤盅e的那封文書,誰也沒有說話。

    沈映月靠在門框上,磕著瓜子,磕了一顆又一顆,殼吐在地上。

    程來甙涯欠馕臅旁诎干希瑳]有開啟。

    “海無涯。”

    “在!”

    “去查這些人,住在哪兒,家裡幾口人,有什麼護衛。”

    “是。”海無涯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