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田一百畝的,交一百畝的丁稅。”
“有田一畝的,交一畝的丁稅,沒有田的,一文不交。”
“對小農,是大利。”
“們沒有田,或者田很少,本來交不起丁稅,現在不用交了。”
“他們活下去了,戶口就不會流失,土地就不會拋荒,來年朝廷還有稅可收。”
“對宗門豪強,他們有田,交丁稅是天經地義。”
“他們隱匿人口的那些手段,全廢了。”
“因為按田畝交稅,不按人頭交稅。”
“你藏再多人口,也少不了一分錢的稅。”
“對朝廷,丁稅總額不變,但徵收的物件變了。”
“以前收不上來的那些,現在能收上來了。”
“因為徵稅的依據不再是捉摸不定的人口,是實實在在的田畝。”
“田在那裡,跑不掉。誰的地,誰交稅,賴不掉。”
他說完了。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建業帝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謝昱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時有了一抹呆滯的光芒。
張啟年。
於清正。
兩個二品大員,此時也是一臉懵然。
三人死死的盯著謝昱衡。
彷彿是在看一件希世珍寶。
建業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張啟年。
張啟年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腦子裡在瘋狂地咿D——按畝收,不按人頭。
這對嗎?!
這太對了!!
他想起自己查的那些賬,想起那些絕戶頭,想起那些被攤死在百姓頭上的丁銀。
如果這個法子能行——那些賬目,那些黑洞,那些他查了三個月都沒查清楚的錢,會像陽光下的雪一樣,自己化掉。
因為他不需要去查誰藏了多少人口了,他只需要去看誰有多少田。
田在那裡,跑不掉。
“陛下——”張啟年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激動:
“這個法子若是能行,臣,臣願意第一個去辦。”
“臣就是跑斷腿,也要把這個法子推行下去。”
建業帝沒有看他。
他轉過頭,看著於清正。
於清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在袖子裡攥著。
這法子……
強!!
太強了!!
“太傅。”於清正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澀:
“下官替大遠朝的百姓,謝太傅。”
他深深行了一禮。
張啟年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行禮:
“下官也替大遠朝的百姓,謝太傅。”
他的聲音還在抖,但語氣裡全是心悅辗?
建業帝更是激動的身子有些微微發顫。
他太清楚,這法子一但推行,大遠朝將會有一段時間的血流成河!
但無所謂!!
他手中還有不少底牌!
他還有神通者!!
在他眼裡,那些敢反抗的人,不過都是冢中枯骨!
“太傅。”建業帝目光亮的嚇人,他開口:
“你這一策,可抵百萬雄兵。”
說著他趕緊站起來,走到謝昱衡面前,親自扶住他的胳膊:
“太傅,坐下說話。”
謝昱衡沒有做坐,而是開口道:
“陛下,這個法子,不是老臣想的。
御書房裡又安靜了。
建業帝的手還扶在謝昱衡的胳膊上,沒有鬆開。
他有些愕然:
“不是太傅想的?那是誰想的?”
突然,建業帝猛的笑了一聲:
“好!!”
“哈哈!!”
“好啊!!”
呃……
看著有笑的有些癲狂的建業帝。
於清正,張啟年都是一愣。
他們還沒想明白建業帝為何會如此表現。
“不管是誰想出來的!皆證明,我大遠朝又多了一位大才!!”
建業帝深吸一口氣,低頭朝著謝昱衡看去,聲音沉著:
“莫不是國子監的某位大才?”
謝昱衡搖頭。
啊?
建業帝愣了一下,隨後試探性的問道:
“那肯定就是青羊書院的院長?”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
青羊書院的院長,儒道四品,天下儒修之首,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不稀奇。
謝昱衡還是搖頭。
建業帝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謝昱衡那張老神在在的臉,忽然覺得——這個老頭今天不是來獻策的,是來吊胃口的。
“太傅,你就別賣關子了。”建業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到底是誰?”
謝昱衡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竹葉,徐緩開口道:
“其實這個人的名字,老夫一開始,就跟陛下說過了。”
???
一開始就說過了??
建業帝一臉懵然。
張啟年的眼睛裡也都是疑惑。
只有於清正。
他的身子猛的震動了一下。
隨後猛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謝昱衡。
謝老從進入御書房。
到現在,只提過一個人的名字!!!
他看到了謝昱衡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於尚書。”謝昱衡開口。
於清正嚥了一口唾沫:“太傅。”
“你方才說,程來呤悄隳T不成器的晚輩?”
於清張著嘴說不出話。
謝昱衡看著他,嘴角彎著:
“於尚書,你這個師侄,可不是不成器。”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年輕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能比得上他的,一個都沒有。”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