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正與張臨正的面色不太好看。
他們與定國公楊恩世同朝為官多年。
居然一點都未察覺到他兵武雙修?!!
要知道。
正因為知曉他是武夫,所以才放心大膽的讓他在京城領著所有衛林軍。
若是兵修,誰敢讓他在京城領軍??!
但現在,已經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
面前那如同天地巨人的楊世恩,正在緩緩拔刀。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上刻滿了細密的靈紋,在血氣的灌注下亮起暗紅色的光。
刀鋒指向之處,連空氣都被割裂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一刀若是砸實了,不只是承天門,整個京城都要跟著陪葬。
“日……幸虧今天我臨時去找了一趟謝老……”
程來吒杏X自己快要頂不住之時。
一道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袍從夜空中落下來。
那道身影落得不快,像是從雲層裡走下來,又像是從月光裡滲出來。
他落在城樓另一側,負手而立,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腳上那雙黑布鞋的鞋面上還沾著幾點泥。
謝昱衡。
他來了。
楊世恩的眉頭猛地一皺:
“謝太傅,你不是管不了皇家的家事嗎?”
謝昱衡看著他,開口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課堂上點名:
“老夫管不了皇家的家事,卻是能管百姓的民生。”
“你與靈狐勾結,一旦改換命格,新君登基,新政便會在今夜夭折。攤丁入畝沒了,推恩令沒了,天下百姓剛過了幾天好日子,又要回到水深火熱之中。”
“這是百姓的事,老夫豈能袖手旁觀?”
楊世恩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有幾分癲狂。
他知道,現在不是敘舊之時。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死吧。”
“本公今夜就要看看,三十年前先帝親口說的‘有昱衡在,大遠朝的天塌不下來’——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不再多言,手中黑刀裹挾著萬軍血氣與三品武夫的金色氣血,兩道力量交纏疊加,刀鋒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匹練直劈謝昱衡面門。
謝昱衡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亮起一層極淡的青光——那不是靈力的光芒,是浩然正氣凝成實質之後散發出的光澤。
黑刀劈在那層青光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皇城的瓦片都在這一擊的餘波中簌簌作響。
謝昱衡腳下紋絲未動,只是袖袍被刀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右手托住刀鋒,左手負後,語氣依舊平淡:
“楊世恩,你的兵家軍陣確實精妙——近萬人的氣血轉接到一人身上,兵武合一,同境之中幾乎無人能正面抗衡。”
“可惜,老夫的儒道……專克兵家。”
話音落下,他周身浩然正氣驟然爆發,一道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朝四周盪開。
城樓下近萬衛林軍身上的氣血之光被這股浩然正氣壓得緩緩伏下,軍陣加持在楊世恩身上的力量開始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楊世恩咬緊牙關,拼命催動兵家軍陣想要穩住加持,但他每催動一次,謝昱衡的浩然正氣便更沉一分。
兩人的力量在承天門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分界線——一邊是暗紅色的兵家氣血,一邊是淡青色的浩然正氣,兩道力量僵持不下,誰也壓不倒誰。
戰局陷入了微妙的平衡。
就在此時,靈狐睜開了眼睛。
它身上那股銀白色的光芒已經完全收攏,命格轉移徹底完成。
御書房裡建業帝靠在龍椅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命格已經被完整剝離,天地氣卟辉僬J可他是大遠朝的皇帝。
而東宮偏殿裡,八皇子渾身一震,一股溫熱的金色光芒從天靈蓋湧入他體內,他只覺得眼前忽然亮了起來,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在這一瞬間壓在了他的肩上。
八皇子現在是天地認可的皇帝。
靈狐站在城垛上,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朝八皇子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像是在行一個君臣之禮。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八皇子的耳中:
“陛下,衛林軍正在承天門平叛,叛軍勢大,請陛下速調神通者前來護駕。”
八皇子不知道什麼是“叛軍”,不知道承天門上正在發生什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溫熱的金色力量正在回應靈狐的請求——那是龍氣的本能反應。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向承天門的方向。
皇城深處,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灰袍人。
宇級神通者,只認龍氣,不問是非。
在龍氣的指引下,他落在承天門城樓上,擋在靈狐身前,面朝程來呷恕?
他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周身沒有任何氣勢外洩,但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程來弑愀杏X自己的呼吸被人掐住了。
張臨正和於清正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都很清楚,在場的所有人裡,沒有人是宇級神通者的對手——謝昱衡被楊世恩牽制住了,脫不開身。
同為宇級神通者的林公公去了各州監督藩王下達推恩令聖旨,不在京城。
整個皇城裡,再沒有人能正面擋住灰袍人。
只有程來撸诳吹侥腔遗廴说纳碛爸幔抗怏E然火熱。
第241章 朕
承天門城樓之上,灰袍人的身影從皇城深處沖天而起,落在靈狐身前。
他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周身沒有任何氣勢外洩,但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一襲灰白色的袍子在夜風中紋絲不動,整個人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又像一道被凝固在天地之間的灰色閃電。
剎那之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呼吸被人掐住了,不是威壓,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神魂深處的戰慄。
程來咴谟鶗恳娺^這個灰袍人一次——那時候三皇子身上沾了靈狐渡過去的龍氣,灰袍人便毫不猶豫地朝建業帝出手。
這個人只認龍氣,不問是非,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張臨正與於清正同時變了臉色。
張臨正那張從來雲淡風輕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程來邚奈匆娺^的凝重——不是恐懼,是一種在絕對力量面前將所有退路全部算盡之後確認無路可退的冷峻。
於清正袖中的銘紋原本亮著淡青色的光,此刻那光芒猛地一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宇級神通者——那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是當年太祖以國吣勖菚r留下的最後幾道護國屏障之一。
林公公去了各州監督藩王下達推恩令聖旨,不在京城。
謝昱衡被楊世恩的兵家軍陣牢牢牽制在城樓另一端,浩然正氣與暗紅氣血僵持不下,脫不開身。
整個皇城裡,再沒有人能正面擋住灰袍人。
靈狐蹲在城垛上,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齒。
它看著程來呷四樕夏欠N如臨大敵的表情,看著張臨正袖中開始飛速掐算又頹然鬆開的手指,看著於清正銘紋的光芒明滅不定,心裡湧起一股壓抑了五個月的快意。
從老君山被封印二十年,到御書房中被程來叽騻痈Z,再到今夜,它終於站在了勝利的邊緣。
灰袍人是它和楊世恩手裡最重的一張牌,這張牌打出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楊世恩站在城樓另一端,手中黑刀上暗紅色的光芒依舊翻湧不休,但他握刀的手微微鬆了半分。
謝昱衡的壓力還在,但灰袍人一到,他便知道今晚的大局已經定了。
程來咴倌艽颍瑥埮R正再能算,於清正再能佈陣,在宇級神通者面前,不過是幾個多喘幾口氣的螻蟻。
他不需要灰袍人把所有人都殺了,只需要灰袍人拖住張臨正和於清正半刻鐘——半刻鐘,足夠靈狐的命格轉移徹底穩固。
足夠八皇子在東宮偏殿裡完成登基前的最後一道儀式,足夠這天地徹底改換。
他沒有笑,但他的眼角微微鬆弛了半分,那是十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放鬆。
“動手!!”
靈狐的聲音之中透著亢奮。
它那雙豎瞳的眸子裡,第一次顯露出人類才有的暢快之感。
殿中的八皇子聽到靈狐的話後,不再猶豫,朝灰袍人下達命令:
“殺了他們!!”
話音落下。
灰袍人迅速抬起右手。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但那隻手抬起來的瞬間,整個承天門城樓上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一道灰濛濛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沒有任何花哨的顏色,沒有任何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是灰濛濛的一團,像是把一整片渾沌未開的虛空捏在了手裡。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一擊若是落下來,不是三品四品能擋的。
不是銘紋能封的,不是浩然正氣能壓的。
這是宇級神通,是天地規則本身的具現化!!
張臨正動了。
他右手虛按,月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在三人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壁。
於清正袖中銘紋再次亮起,淡金色的光紋層層疊疊覆上光壁,加固了一層又一層。
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只是盡人事。
灰袍人那隻手往下一壓——光壁碎了。
不是被擊碎的,是直接碎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
於清正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線。
張臨正的臉色白了幾分,但依舊站得筆直。
靈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尖銳而急促,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亢奮:
“殺了他!先殺程來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