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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松间听天籁,石上观地脉

    【九窍第二窍·洞房田(耳窍),受目窍圆满气机牵引,加之根基深厚,水到渠成,已开。】

    【当前耳窍稳固度:5/100(初开)】

    【《守拙经》领悟加深: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窍开自然,合乎道韵。领悟度+10。】

    耳窍初开,天地骤宽。

    李晏盘坐寮内,双目轻阖,耳中却纳着方寸山子夜的呼吸。

    风过松针的沙沙。

    露凝草叶的滴答。

    远处三星洞主殿檐角铜铃的微颤。

    地脉深处灵机流转的潺潺之音,皆如溪流入耳,清晰可辨。

    万物依其性,循其理,发出自然之籁。

    他静听片刻,心神渐与夜籁相合,呼吸悠长,几不可闻。

    体内,目窍圆满后留下的温润余韵,丝丝缕缕流向双耳。

    耳窍稳固度,也在缓慢增长。

    李晏不急。

    他深知,修行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

    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心镜悬照,映出此刻状态:

    【李晏】

    【命格:观火者(白)】

    【道行:开窍期(目窍圆满,耳窍初开)】

    【功法:《守拙经》(领悟度:22/100)】

    【缘法之气:10/20】

    【神通:心镜照物,初聆】

    【初聆:耳窍神通,可辨气机微声,察吉凶先兆于幽微之间。】

    他将心神沉入初聆之能。

    周遭世界的声音,在他感知中开始剥离出不同层次。

    最表层是物相之声,风声,水声,虫鸣。

    更深一层,是气机流转之声。

    那株窗外老树汁液的涓涓流动。

    寮房地基下土灵缓缓沉降的闷响。

    自身气血在经脉中奔腾的微弱潮音。

    再往深处……李晏凝神细听。

    似有若无,好似来自极遥远之处,或是极高渺之所。

    那是宏大低沉的脉动。

    宛如大地的心脏在跳动,又像天穹在呼吸。

    “这是……地脉天籁?”李晏心中微震。

    传闻真正的大能,可听地脉走向,观天象流转。

    自己这初开的耳窍,也能捕捉到一丝雏形?

    虽只一鳞半爪,模糊不清,却已指向一条通天大道。

    他按捺下心头激荡,缓缓收功。

    机缘已见,路在脚下,更需步步踏实。

    寅时未到,李晏已起身。

    耳窍初开,对周遭声响格外敏感,不如趁此清净时分,去药圃看看。

    提了木桶,踏着未晞的露水,他悄无声息地走向后山。

    晨雾仍浓,目力难及丈外。

    然此刻,耳窍却成了最好的向导。

    左前方七步,有山溪潺潺,水击卵石,声如玉碎。

    右后方三丈,一只早起的山雀在枝头梳理羽毛,羽片摩擦的悉索声细密而规律。

    正前方……李晏脚步微顿。

    药圃方向,传来沙沙声,不似风吹草叶。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中挖掘?

    他放轻脚步,目窍亦开,透过浓雾,隐约见药圃东北角。

    那处七星草故地,有一团矮小的灰影正在忙活。

    是那日的灰貂。

    李晏不动声色,借雾气与地势掩藏身形,缓缓靠近。

    耳中听得愈发真切。

    利爪刨土的摩擦声,小兽略显急促的呼吸。

    还有叮咚脆响,自泥土深处传来。

    灰貂挖得专注,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不多时,它从土坑中叼出一物,约莫鸽卵大小,泛着朦胧银辉。

    正是另一枚星辉石,看其光华,比之前所得那枚,要纯粹完整得多。

    灰貂将那星辉石放在一旁,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合拢,

    对着那土坑拜了三拜,姿态虔诚。

    拜罢,它才叼起星辉石,转身欲走。

    李晏心中了然。

    这灰貂灵性十足,不仅知恩图报,更似懂得祭祀之道。

    这药圃东北角地下,怕是还藏着遗泽,被这灵貂守护。

    他无意抢夺这灵貂之物。

    对方有灵,且曾赠药,算有因果。

    就在灰貂即将没入雾中时,

    李晏心念微动,自怀中取出昨日剩下的半块粗面饼,放在身侧石上。

    灰貂耳朵一竖,回头,望见李晏,眼中先是一惊,旋即认出,警惕稍减。

    它犹豫片刻。

    李晏微微一笑,指了指饼,又摆了摆手,示意它自便,

    旋即转身,提起木桶向寒潭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耳中听到轻微窸窣。

    是那灰貂迅速叼走了面饼,没入草丛的声响。

    【与灵貂再结善缘,未起贪念,合乎自然。缘法之气+1】

    【当前缘法之气:11/20】

    心镜映照,李晏嘴角微扬。

    此后两日,李晏生活重回规律。

    寅末起身,打理药圃,听晨钟,做些洒扫分内的活计。

    午后若有暇,便去僻静处修炼,以水灵玉辅助,稳固耳窍。

    偶尔也以目窍观察药圃草木生长,体悟《守拙经》的奥义。

    耳窍初开后,他对药圃的照料愈发精微。

    浇水时,能听出土壤干湿深浅的细微差别,

    知道何处需多浇半瓢,何处只需润湿表土。

    松土时,能通过锄头触地的回响,判断下方土质松紧,有无石块虫穴。

    还能听到幼苗根系向下探索时,根须与土壤颗粒摩擦的沙沙声,从而判断其生长是否顺畅。

    药圃中的草药,长势明显比往年同期好了许多。

    虽无甚珍贵品种,但郁郁葱葱的生机,已让偶尔路过的执事师兄微微颔首。

    这一日,李晏正在为几株喜阴的药草搭设凉棚,耳廓忽然一动。

    左前方十五丈外,山道转折处,有衣袂破风之声。

    不是一人。

    前头脚步轻捷,落地却略浮,该是修为尚浅的记名弟子。

    后头跟得紧的,脚步沉实,呼吸绵长,应是有些根底的真传。

    两人一前一后,往药圃这边来了。

    李晏手中活计不停,凉棚竹架稳稳搭好,覆上洗净的蕉叶。

    耳窍却将远处对话,一字不漏纳来。

    “……陈师兄,那寒潭西畔的老墨竹,真能制上好的符笔?”

    问话的是个年轻声音。

    “自然。”

    “墨竹受地脉阴寒滋养百年,竹节自带三分灵蕴。

    以之制笔,书符勾阵,可省却一分灵力。

    不过那地方背阴湿滑,又有青鳞蛇盘踞,等闲不好靠近。”

    “有师兄在,那蛇想必……”

    “噤声。”

    被称作陈师兄的压低声音,

    “前头有人。是打理药圃的洒扫弟子。莫要多言。”

    脚步声渐近。

    李晏正俯身整理蕉叶边缘,闻声抬头,见山道转出二人。

    当先一人着靛青道袍,腰间悬一枚铜符,面皮白净。

    后头跟着个灰袍弟子,年岁稍轻,正低头笑着。

    李晏放下手中蕉叶,立直身子,垂首道:“见过二位师兄。”

    陈姓弟子目光在药圃一扫,见苗木齐整,长势颇佳,眉头微挑:

    “这圃子,你打理的?”

    “是。”

    “倒有几分样子。”陈姓弟子语气稍缓,

    “我二人奉丹房之命,来采几味辅药。

    你既熟稔,便帮我们寻寻。紫背天葵三株,要十年以上茎粗的。

    地枯草五丛,需叶带霜纹的。”

    李晏心念电转。

    紫背天葵喜阳,多生在南坡岩隙。

    地枯草却需阴湿,常长在北涧石下。

    这两味药生长之地,一南一北,相隔数里。

    且都不是药圃本有之物,需去山野间现采。

    这陈师兄随口便点出,看似考校,实则有意支开自己。

    他应道:“紫背天葵南坡有,地枯草需往北涧寻。

    一来一回,怕是得大半日工夫。二位师兄可在此稍候?”

    “无妨。”陈姓弟子摆摆手,“我们自在此处转转,你速去速回便是。”

    “是。”

    李晏取了小锄药篓,沿着山道往南坡去。

    耳窍却全开,留意身后动静。

    待走出三十余丈,拐过一处山壁,那二人低声交谈才断续传来。

    “……陈师兄,为何要支开那洒扫弟子?”

    “你懂什么。那寒潭墨竹之事,岂能让他听见?

    洒扫弟子常在野径行走,耳目未必不灵。

    若传出去,说我等为制符笔私取墨竹,总是不美。”

    “师兄思虑周全。那咱们……”

    “先去潭西看看。若那青鳞蛇不在,便砍几根老竹。

    若在……再说。”

    声音渐远,是往寒潭方向去了。

    李晏脚步未停,心中却已了然。

    原来是为墨竹。

    那寒潭西畔确有片老竹,竹身乌黑,隐泛幽光。

    以前听执事师兄提过,那是炼制低阶符笔的材料,丹房器阁偶尔会收取。

    只是潭边湿滑,兼有蛇蟒,寻常洒扫弟子不愿靠近。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仙门之中,真传弟子为些资源行事,只要不逾矩,也属寻常。

    自己眼下要务,是稳妥完成这趟采药差事,不惹麻烦。

    至于墨竹……与他无关。

    南坡向阳,怪石嶙峋。

    李晏目窍扫过岩隙,很快寻到几丛紫背天葵。

    择茎粗色深的,小心连根挖出三株,以湿苔裹根,放入药篓。

    正待转身往北涧去,耳廓忽然又是一动。

    右前方岩堆后,有啃噬声。

    咔嚓,咔嚓,细密急促。

    他脚步放轻,悄无声息靠过去。

    岩堆缝隙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玉鼠,正抱着一块淡黄石髓啃得正欢。

    那石髓不过拇指大小,却隐泛土黄灵光,精纯浑厚。

    “地脉石髓?”李晏心中微讶。

    这可是土行精华凝聚之物,对温养脾土,稳固根基大有裨益。

    远比紫背天葵珍贵得多。

    玉鼠灵觉敏锐,似有所察,抬头,小眼警惕张望。

    李晏已退后三步,目光移向他处,佯作搜寻草药。

    手中却拈起一块小石子,轻轻一弹。

    石子落在一丈外草丛,发出窸窣声响。

    玉鼠受惊,叼起剩下的小半块石髓,哧溜钻入岩缝深处,不见了踪影。

    李晏这才上前,看向玉鼠方才啃食处。

    岩隙底部,散落着一些石髓碎渣,最大的不过米粒大小。

    想来那玉鼠已将此处的石髓啃食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这些残渣。

    他俯身,将那些碎渣一一拾起。

    虽只是残渣,但入手温润,土灵气息精纯。

    积少成多,也有小半捧。

    心镜映照。

    【拾得地脉石髓碎渣(土行精华残余)】

    【可缓慢吸收,滋养脾土,稳固中焦,于开窍期夯实根基有微效。】

    【注:此物气息温和,不易引动异象,适合暗中炼化。】

    李晏将碎渣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

    不争全璧,但取碎琼。

    乃是取舍。

    日头渐高,他背起药篓,转向北涧。

    涧水淙淙,两侧石壁湿滑,生满青苔。

    地枯草喜阴,多长在背光石下,叶缘带霜白纹路者,方是五年以上老草。

    李晏目窍扫视,很快在涧水转弯处寻到几丛。

    细察那几丛地枯草。

    叶色灰绿,边缘果然凝着一线霜白纹路,蜿蜒如蛇,正是年份足的标志。

    伸出小锄,沿着草根外围缓缓切入,手腕微抖,泥土松动,连根带土整株掘起,不伤分毫。

    如是五丛,皆入篓中。

    药已齐备。

    他却不急回返,立在涧边,耳窍微张。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远处隐约的动静。

    寒潭方向,有金石交击之音,闷响连连,夹杂着急促呼喝。

    “果真动上手了。”

    李晏心下明了。

    那陈师兄二人,怕是已与守潭的青鳞蛇对上了。

    他无意卷入,更不欲窥探。

    今日之事,他只需将草药安然送回,便是了结。

    略一思忖,选了另一条稍远,但更为僻静的山径。

    绕开寒潭区域,虽多费些脚程,却免了撞见争斗的尴尬。

    山路迂回,松柏苍翠。

    李晏不疾不徐,耳中却始终留意着周遭。

    除了鸟鸣虫语,涧水潺潺,并无异样。

    行了约莫两刻,已能望见药圃所在的崖壁洼地。

    他正待加快脚步,忽听左前方十余丈外,灌木丛中传来一声裂帛轻响。

    “嘶啦!”

    旋即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有人?

    李晏脚步一顿,身形隐入一株古松之后,屏息凝神。

    耳窍专注下,那处的声响清晰起来。

    是两个人。

    一人呼吸粗重紊乱,似受了伤,血气弥漫。

    另一人气息稍稳,但亦有些急促。

    “陈师兄……那畜生好生厉害!竹杖……竹杖断了!”

    是那年轻弟子的声音。

    “噤声!”

    陈师兄低斥,“先离开此地再说。这蛇毒虽不烈,但须及早逼出。”

    “可那墨竹……”

    “顾不得了!方才争斗动静不小,若引来巡山执事,反而不美。走!”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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