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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佛道相争起波澜,龙宫添乱惹疑团

    那金翅大鹏鸟,受了孙悟空一番抢白,

    又被那两仪微尘锁妖阵阻隔,眼睁睁看着鹏魔王形神俱灭,化作飞灰。

    他乃如来佛母舅,自混沌初分便生,修成丈六金身,神通广大,便是天庭玉帝,也要给半分薄面。

    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当下愤愤离去,双翅一展,扶摇直上九万里,径往西天灵山飞去。

    这一路,风驰电掣,快不可言。

    但见云海翻银浪,罡风裂锦裳。

    须弥山色遥相望,八德池波近可尝。

    金翅一展九万里,灵山只在眼前方。

    不消半个时辰,便见那西方天际,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一座灵山,巍然耸立。

    可见,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

    巧峰排列,怪石参差。

    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

    玄猿献果,麋鹿衔花。

    灵禽玄鹤舞翩翩,仙兽麒麟步徐徐。

    这便是西方极乐世界,如来讲经之处。

    大鹏鸟按下云头,收了神通,落于灵山脚下。

    早有金刚上前迎接,合掌道:“大鹏明王,何故归来?”

    大鹏鸟面沉似水,也不答话,只大步向那大雷音寺行去。

    金刚不敢多问,只得在前引路。

    一路行来,但见那黄金铺地,七宝为阶。

    八功德水,波澄影正。

    四色莲花,香远益清。

    诸天罗汉,持幢幡而行。

    比丘比丘尼,捧香花而侍。

    端的是一派佛国气象,庄严殊胜。

    大鹏鸟无心观赏,只大步流星,直入大雷音寺。

    那大雷音寺,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殿宇重重,浮屠叠叠。

    钟鼓齐鸣,梵音缭绕。

    正殿之中,莲花座上,端坐着一尊大佛。

    乃那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金光万道照十方,瑞气千条贯三界。

    如来正为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讲经说法。

    见大鹏鸟进来,如来停了口,微微抬眼。

    “母舅何来?”

    大鹏鸟行至座前,也不行礼,只愤愤道:

    “如来!你可知你那外甥,被人欺负了?”

    如来闻言,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母舅神通广大,三界之中,能欺母舅者,屈指可数。

    却不知是何方神圣,惹得母舅如此动怒?”

    大鹏鸟冷哼一声,道:“不是欺负我,是欺负我金翅大鹏一族的后裔!

    那鹏魔王,你可还记得?”

    如来微微颔首:“记得。

    当年他在灵山犯事,被逐出山门。母舅还曾为他求情。”

    大鹏鸟道:“便是他!今日被两个天将,活生生打死了!”

    此言一出,殿中众比丘,罗汉,齐齐动容。

    如来只道:“母舅且细细说来。”

    大鹏鸟当即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只说那哪吒无礼,增长天王嚣张。

    那阵法如何困住他,叫他眼睁睁看着鹏魔王死于非命,却无能为力。

    最后,大鹏鸟咬牙切齿道:“如来!你乃灵山之主,三界共尊!

    你那外甥被人这般欺辱,你若不替我做主,这灵山,我也不待了!”

    如来闻言,沉吟不语。

    半晌,方道:“母舅且息怒。此事,吾已知之。”

    大鹏鸟道:“知之?知之便罢了?你可知那哪吒临走之时,说了什么?”

    如来道:“说了什么?”

    大鹏鸟道:“他说,让我回来告诉你,管好自家的鸟,别到处乱飞,惹是生非!

    再有下次,他可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众罗汉面色皆变。

    便有那降龙罗汉,上前一步,合掌道:“世尊!

    那哪吒虽是玉帝手下,却也太过无礼!此风不可长,还请世尊做主!”

    伏虎罗汉亦道:“正是!那鹏魔王虽有过错,却也罪不至死。

    便是要杀,也该由我灵山处置,岂容天庭插手?”

    诸罗汉纷纷附和,一时间殿中嗡嗡作响。

    如来抬手,止住众人。

    他望向大鹏鸟,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母舅,吾有一事不明。”

    大鹏鸟道:“何事?”

    如来道:“母舅方才说,那哪吒与增长天王,是奉玉帝法旨,前来捉拿狮驼,鹏魔二王。

    此言当真?”

    大鹏鸟一怔,道:“那哪吒亲口所说,岂能有假?”

    如来摇头:“吾却听闻,今日一早,那哪吒与增长天王,尚在南天门值守。

    四大天王同进同出,三太子与父兄同在凌霄殿议事。

    此事,众目睽睽,岂能有假?”

    大鹏鸟闻言,面色一变。

    “这……这怎么可能?”

    如来道:“吾方才以慧眼观之,见那东海之上,狮驼岭前,确有一场大战。

    然那动手之人,虽化哪吒,增长天王之相,其根本,却是另有其人。”

    大鹏鸟面色铁青:“另有其人?是谁?”

    如来却说:“天机不可尽泄。

    吾只能窥见,那二人周身混沌遮掩,无法窥探跟脚。”

    大鹏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莫非是......”

    如来不置可否,只道:“母舅莫急。此事,吾已有计较。”

    说罢,唤来迦叶尊者。

    “迦叶,你去天庭走一遭。”

    迦叶合掌领命,转身去了。

    大鹏鸟见状,道:“如来,你这是……”

    如来道:“母舅且安坐。很快,一切便知分晓。”

    大鹏鸟虽心中愤懑,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在旁侧坐下。

    而迦叶尊者领了如来法旨,出了大雷音寺,驾一朵祥云,径往天庭而去。

    他乃如来十大弟子之一,头陀第一,苦行第一,德行高深,神通广大。

    一路无话。

    不消半个时辰,便至南天门外。

    那四大天王,正在门前值守。

    增长天王手持青云剑,多闻天王怀抱混元伞,持国天王拨动琵琶弦,广目天王掌中花狐貂微睁双目。

    四双眼睛,齐齐望向那朵由远及近的祥云。

    迦叶按下云头,落于南天门前,合掌施礼。

    “贫僧迦叶,奉我佛如来法旨,欲入凌霄殿拜见玉帝,有要事相商。烦请四位天王通禀。”

    增长天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持剑的手,紧了紧。

    目光在那迦叶身上一扫,只见这老僧身穿糞扫衣,手持锡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

    看似平平无奇,周身却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那是佛门特有的【佛光】,澄澈通透,不染尘埃。

    只是这佛光落在增长天王眼中,却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想起这些日子,天庭中暗流涌动。

    哼,佛门,当真是越来越不把天庭放在眼里了。

    增长天王心中念头转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颔首,道:“尊者稍候。本王这便去通禀。”

    说罢,转身入了南天门。

    迦叶立于门外,面色如常。

    其余三天王,也不与他搭话,只各司其职。

    只是那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掠过。

    迦叶感应到那些目光,心中暗暗纳罕。

    天庭与灵山,虽非一家,却也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往日他奉如来法旨来天庭,四大天王虽不算热络,却也礼数周全。

    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掀起眼帘,望向那三天王。

    持国天王正拨动琵琶弦,那弦音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意。

    多闻天王怀抱混元伞,伞面之上,不时有宝光流转。

    广目天王掌中花狐貂,那双小眼,盯着迦叶,一眨不眨。

    迦叶心中微凛,阖目凝神,默运佛门慧眼,细细观望。

    只见那南天门上,隐隐有一层金光流转。

    那金光,浩瀚如海,却又若有若无。

    这是天庭大阵的余韵。

    迦叶心中,隐隐有了几分计较。

    便在此时,增长天王自南天门内出来。

    他行至迦叶面前,拱手道:“尊者,玉帝有旨,宣你入凌霄殿觐见。”

    迦叶合掌还礼:“多谢天王。”

    说罢,迈步向南天门内行去。

    一步跨入那门户,只觉眼前景象倏然变幻。

    那巍峨的南天门,那威严的四大天王,统统消失不见。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无数星辰,悬于虚空之中,缓缓旋转。

    星光璀璨,照亮了这片天地。

    一道道星光,自那些星辰之上垂落,如同天河倒泻,汇聚于一处。

    那汇聚之处,便是凌霄殿。

    迦叶心中微微一凛。

    此阵以周天星辰为基,以天地灵气为源。

    一旦全力运转,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全身而退。

    往日他来天庭,这阵法虽也运转,却只是常态。

    今日,这阵法的威势,比往日强了何止一倍?

    迦叶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迈步向那凌霄殿行去。

    一路行来,但见那天庭之中,气象森严。

    无数天兵天将,各据要冲。

    金甲曜日,戈戟如林。

    那些天兵天将,见了迦叶,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迦叶望向那些天兵天将。

    只见那些天兵天将,一个个面色肃然,周身气息翻涌。

    迦叶来不及多想,凌霄殿已近在眼前。

    那凌霄殿,巍峨耸立,高有千丈。

    通体以金玉砌成,镌刻无数祥云纹路,龙凤图案。

    殿门之上,悬着一块巨大匾额。

    匾上三个大字,凌霄殿。

    殿门两侧,立着两排金甲神将。

    一个个身高丈二,金盔金甲,手持金戈,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迦叶行至殿前,合掌施礼。

    “贫僧迦叶,奉我佛如来法旨,前来拜见玉帝。烦请通禀。”

    一个金甲神将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他一番,沉声道:

    “尊者稍候。”

    说罢,转身入殿。

    片刻后,他出来,沉声道:“玉帝有旨,宣灵山使者迦叶觐见。”

    迦叶微微颔首,迈步向殿内行去。

    一步跨入凌霄殿,只觉一股浩瀚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那气息,如同天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迦叶稳住心神,微微抬眼。

    只见那凌霄殿中,金碧辉煌。

    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手持玉圭。

    周身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威仪赫赫。

    两侧,文武仙官,分列而立。

    有托塔李天王,三太子哪吒,四大天师,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等等等等。

    一个个仙风道骨,神威凛凛。

    迦叶行至殿中,合掌施礼。

    “贫僧迦叶,参见大天尊。”

    玉帝微微颔首,抬手虚扶。

    “尊者不必多礼。平身。”

    迦叶起身,垂手而立。

    玉帝道:“尊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迦叶正要开口,忽觉一道如电目光落在身上。

    迦叶心中一凛,微微侧目。

    只见那文武仙官之中,有一道身影,正死命盯着他。

    那身影,头戴金冠,身披龙袍,周身水汽翻涌,隐隐有波涛之声。

    此人是北海龙宫三太子,敖朔。

    迦叶微微一怔。

    这龙族太子,看他作甚?

    正纳闷,却见那敖朔的目光,愈发锐利。

    那目光之中,怒火,怨恨,还有一丝癫狂。

    迦叶心中一沉。

    便在此时,敖朔忽地上前一步,跪伏于地,叩首道:

    “玉帝明鉴!臣有要事启奏!”

    话音未落,殿中诸仙,齐齐动容。

    玉帝眉头微挑。

    “敖朔,你有何事?”

    敖朔抬起头,目光如电,直指迦叶。

    “臣要告这灵山使者!”

    迦叶面色微变。

    殿中诸仙,更是微微哗然。

    托塔李天王皱眉道:“敖朔,休得无礼!此乃凌霄殿,岂容你胡乱攀咬?”

    敖朔却不管不顾,只叩首道:

    “玉帝明鉴!

    臣告这灵山使者,指使那狮驼王与鹏魔王,杀害我北海龙宫姻亲蛟魔王!”

    听到此言,满殿微讶。

    迦叶面色一沉,合掌道:

    “阿弥陀佛!朔太子此言差矣!

    贫僧今日方从灵山而来,那狮驼王与鹏魔王之事,贫僧一概不知!

    何来指使之说?”

    敖朔冷笑道:“你装什么糊涂!”

    “那狮驼王,乃文殊菩萨坐骑青狮之后,与灵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鹏魔王,更是金翅大鹏后裔,与灵山渊源更深!”

    “他二人,一个仗着灵山撑腰,一个仗着你佛门庇佑,这才敢无法无天,擅自杀害我北海龙宫姻亲!”

    “你敢说,此事与你灵山无关?”

    迦叶闻言,面色变了又变。

    他乃如来十大弟子,活了数万年,何曾受过这等冤枉?

    可偏偏,他无法辩驳。

    因为那狮驼王与鹏魔王,确实与灵山有关。

    虽是远亲,虽是旧部,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关联。

    迦叶只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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