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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丹房论道明玄机 凌霄定计讨妖猴

    丹房之中,丹香与焦糊之气交织,萦绕不散。

    那金炉倾倒,金丹散落一地。

    孙悟空坐于金角银角二童子身上,左手抓着一把金丹,正往嘴里送。

    右手还攥着几枚,指间露出金光。

    他吃得满嘴金粉,腮帮子鼓鼓囊囊,金睛之中光华流转,忽明忽暗。

    似是神游物外,又似沉浸于玄妙之境。

    李晏立于丹房门口,望着这一幕,心中又急又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步上前,口中低低唤了一声:“大王。”

    孙悟空闻声,浑身一震。

    那金睛之中,混沌的光芒忽地凝了一凝。

    他转过头来,望向李晏。

    那目光之中,先是茫然,继而困惑,最后化作一丝清明。

    “兄……弟?”

    孙悟空口中含着一把金丹,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沙哑低沉,不似平日那般洪亮爽利。

    李晏行至他面前,盘膝坐下,与他四目相对。

    他伸出手,按住孙悟空的手腕,以心神探入其经脉之中。

    这一探之下,心中更是惊骇。

    只见那猴子体内,庚金之气翻涌如潮,狂暴不羁,如同脱缰之野马,四处冲撞。

    那劫浊所化的黑气,此刻已与庚金之气纠缠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解难分。

    而蟠桃灵气,金丹药力,几股力量在体内厮杀混战,将经脉搅得一团乱麻。

    “大王,你且将口中金丹吐出。”李晏沉声道。

    孙悟空怔了一怔,似是不解。

    但他见李晏面色凝重,便也不多问,张嘴一吐。

    那一把金丹便骨碌碌滚落在地,金灿灿一片。

    他抹了抹嘴,金睛之中那混沌之色,又清明了几分。

    “兄弟……”孙悟空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俺老孙……俺老孙这是怎么了?”

    李晏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他嘴边:

    “大王且服下此丹,稳住心神。”

    孙悟空接过丹药,看也不看便丢入口中。

    那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自丹田升起,缓缓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清凉所过之处,翻涌的庚金之气渐渐平息,纠缠的黑气也被逼退些许。

    孙悟空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压在胸口的千斤巨石,移开了几分。

    “兄弟,”孙悟空金睛之中光芒渐定,“俺老孙想起来了。

    方才在那园中,你我走散之后,俺老孙便不记得你了。

    只记得自己是这蟠桃园的看守,那七仙女说蟠桃会上不请俺,土地公骂俺是奴才。

    俺老孙心中有一股火,烧得难受,便吃了那园中的桃子。

    又去那瑶池宫中砸了筵席,最后到了这兜率宫,吃了老君的金丹。

    俺老孙……俺老孙是不是闯了大祸?”

    李晏闻言,心中已是雪亮。

    他望着孙悟空那双渐渐清明的金睛,低声道:“大王,你我被人算计了。

    你我踏入园中,便被那错乱之时序所困。

    大王在那园中,度过的时日,怕是比贫道多了不知多少倍。

    那错乱之时序,将大王的记忆搅得支离破碎。

    又将那劫浊之气引发,放大了大王心中的不平之气,方才有此一遭。”

    孙悟空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寒光:“是谁?是谁在算计俺老孙?”

    李晏摇头道:“贫道还未查清。

    只是那人能在蟠桃园中布下光阴错乱之局,已非你我所能想象。”

    孙悟空闻言,低头看着那散落一地的金丹,还有身下两个童子。

    忽然苦笑一声:“兄弟,俺老孙这一闹,怕是回不去了。”

    李晏道:“大王不必忧虑。那人之算计,未必全是坏事。

    大王吃下的蟠桃,金丹,其灵气虽在体内翻涌,却已与庚金之气融为一体。

    那劫浊之气虽纠缠其中,却也被这灵气所困,成了大王的炉中之火。

    大王如今体内,有几股力量并存,若能炼化归一,便是天大的造化。”

    孙悟空金睛一亮:“兄弟的意思是,俺老孙因祸得福?”

    李晏点头道:“正是。

    大王且想,那蟠桃乃是天地灵根所结,蕴含生生不息之意。

    金丹乃是老君以八卦炉炼就,蕴含阴阳调和之功。

    大王本是先天庚金之体,禀刚健中正之气。

    此三者,一为木之生,一为火之化,一为金之刚。

    木生火,火克金,金伐木,本是相克相生之局。

    若能以水火既济之法,将三者炼化归一,便可使五行俱全,阴阳调和。

    届时,那大罗之门,便不再是可望不可即了。”

    孙悟空闻言,金睛之中光芒大盛。

    他霍然站起,将身下那两个童子一把推开。

    金角银角在地上滚了两滚,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孙悟空看也不看他们,只望着李晏,咧嘴笑道:“兄弟,你说得不错。

    俺老孙这一闹,虽是被人算计,却也闹出了个前程来。

    只是,”

    他低头看着四周,面上露出几分愧色,

    “老君待俺老孙不薄,俺老孙却将他的丹房砸了个稀烂,这……”

    李晏道:“大王不必愧疚。老君是何等人物?

    他若不想让大王进这兜率宫,大王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进不来。

    换言之,这金丹,亦是如此。老君此举,必有深意。”

    孙悟空一怔,随即恍然:“兄弟的意思是,老君是故意让俺老孙吃这金丹的?”

    李晏微微颔首,却不言语。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丹炉之前,只见那炉中火虽已熄,炉底却仍有余温。

    他伸手探入炉中,以心神感应,只觉那炉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乃是老君以无上法力烙印其上。

    记载着八卦炉的运转之理,阴阳调和之秘。

    李晏心中一动,暗暗将那些符文记在心中。

    便在此时,他忽觉袖中心镜微微一颤。

    心神微沉,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入兜率宫,观八卦炉中符文,悟阴阳调和之理】

    【缘法之气+500(道法自然,炉火纯青)】

    【当前缘法之气:30200/20480】

    李晏退出心神,心中欢喜。

    他转身对孙悟空道:

    “大王,这兜率宫中的金丹,既是老君所赠,咱们便不可辜负了老君的美意。

    大王且将这些金丹收起。

    待下界之后,贫道助大王炼化体内三股力量,一举叩开大罗之门。”

    孙悟空点头,当下便将散落在地的金丹全部摄起。

    又见那丹炉旁的葫芦里还有些丹药,便一并倒了出来,尽数收了。

    金角银角缩在墙角,看着孙悟空将丹药搜刮一空,心疼哆嗦,却又不敢出声。

    李晏见孙悟空收完了丹药,便道:

    “此地不宜久留。你我速速下界,回花果山去。”

    孙悟空点头,二人便向宫门行去。

    行至门口,孙悟空忽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那丹房一眼。

    只见那丹炉倾倒,金丹散尽,一片狼藉。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老君,俺老孙谢了!”

    孙悟空朝那丹炉方向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出门。

    二人出了兜率宫,踏云而行,向那南天门方向飞去。

    此刻天色已明,东方天际,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将层层宫阙染成金红。

    那南天门巍峨耸立,门两侧的天兵天将见了二人,正要上前盘问。

    孙悟空金箍棒一挥,喝道:“闪开!”

    那些天兵天将认得是齐天大圣,又见他满身金粉,杀气腾腾,哪里敢拦?

    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二人穿过南天门,向下界飞去。

    孙悟空一路翻着筋斗,李晏驾着纵地金光,不多时便将那天庭远远抛在身后。

    下界之后,李晏带着孙悟空寻了一处隐秘的山谷,布下禁制,遮蔽天机。

    那山谷四面环山,古木参天,一道瀑布从山巅垂落,水声轰鸣。

    谷中灵气充沛,草木繁茂,是一处难得的清静之地。

    李晏盘膝坐于瀑布之前,对孙悟空道:

    “大王,且将你体内的三股力量,细细与贫道说来。”

    孙悟空依言盘膝坐下,一一说出。

    李晏听罢,沉吟良久,方道:

    “大王,你可知道,为何你心中那股无名火,会烧得那般厉害?”

    孙悟空摇头。

    李晏道:“天地之间,万物皆有其性。

    金,刚健中正,自强不息。

    木,温和柔顺,生生不已。

    火,炽烈狂暴,变化无常。

    大王本是庚金之体,禀金之性。

    金性之人,最是刚直不阿,宁折不弯。

    受了委屈,便如金石相击,火星四溅。

    这是天性,非人力所能改变。”

    “那蟠桃乃是木之精华,木能生火。

    大王吃了蟠桃,木气入体,便如干柴遇烈火,

    将大王心中的不平之气,烧得愈发旺盛。

    那金丹乃是火之精华,火能克金。

    吞了金丹,火气入体,恰似烈火熔金,将庚金之气,炼得愈发纯粹。

    而劫浊之气,便是趁此机会,混入其中,使其不得纯净。”

    “大王之所以会忘记贫道,便是因此。

    再者,那光阴错乱之象,又将大王困在其中,使大王度日如年。

    大王在那园中,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那木火二气便烧了多少时日。

    待大王出了园子,那记忆已被烧得只剩下最强烈的那几段。

    这便是那人的算计。”

    孙悟空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寒意:“那人要俺老孙大闹天宫?”

    李晏点头道:“恩。大王且想,你若大闹天宫,将蟠桃会搅得一团糟,

    又将老君的金丹吃了个干净,天庭会如何处置你?

    玉帝会如何看你?

    那些仙官会如何说你?

    你与天庭,便是恩断义绝,再无回旋余地。

    那人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孙悟空沉默良久,方道:“兄弟,那俺老孙如今该如何是好?”

    李晏道:“大王不必忧虑。那人虽算计了大王,却也算漏了一件事。”

    孙悟空道:“什么事?”

    李晏道:“大王虽忘记了贫道,忘记了花果山,却忘不了自己的本性。

    大王吃了蟠桃,砸了筵席,闹了兜率宫,看似是被那木火二气所驱。

    实则是大王的本性使然。

    大王本就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受不得半点委屈。

    那木火二气,不过是放大了大王的性子,却未曾改变大王的本质。”

    孙悟空闻言,金睛之中光芒大盛:

    “兄弟的意思是,俺老孙这一闹,不是被人算计,而是俺老孙自己想闹?”

    李晏笑道:“不错。

    那人的算计,不过是给大王添了一把火,让大王闹得更痛快些罢了。

    大王若不觉得委屈,便是给大王灌下十枚金丹,也闹不起来。

    大王之所以会闹,是因为大王心中本就有一股不平之气。

    那不平之气,从大王上天庭的那一天起,便已埋下了。

    封齐天大圣有官无禄,是委屈。

    蟠桃会上不请大王,更是委屈。

    这些委屈积压在一起,便是那木火二气不烧,迟早也要爆发。”

    孙悟空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兄弟说得不错!

    俺老孙在天庭这些日子,确实憋屈得很。

    今日这一闹,反倒痛快了!”

    李晏道:“大王既已痛快,那便该做正事了。

    大王体内那几股力量,如今已纠缠在一起,

    若不及时炼化,时日一久,便会生出变故。

    贫道有一法,可将体内诸般力量炼化归一,成就大罗道果。”

    孙悟空道:“兄弟快说!”

    李晏道:“大王且听贫道细说。”

    与此同时,孙悟空大闹天宫之事,如同巨石投入平湖,激起千层巨浪。

    消息传到凌霄殿时,玉帝正与紫微大帝品茗论道。

    闻报之后,手中玉盏微微一倾,几滴琼浆溅落于龙案之上,他却恍若未觉。

    “好一个齐天大圣。”

    玉帝放下玉盏,声音不怒自威。

    那紫微大帝端坐于侧,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转瞬即逝。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陛下息怒。

    那猴头本是天生地养,野性难驯,既闹出这等事来,依律处置便是。”

    玉帝不答,只命太白金星去召众仙上殿议事。

    不过片刻,凌霄殿中已是仙班齐列。

    文武仙官分两侧而立,一个个面色各异。

    义愤填膺有之,幸灾乐祸也有之。

    还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那殿中瑞气氤氲,金光万道。

    本是庄严祥和之地,此刻却隐隐有一股暗流涌动,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闷。

    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诸仙,缓缓开口:

    “众卿,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蟠桃会,砸毁瑶池宫。

    又闯入兜率宫,偷食老君金丹。

    此事,众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那武官班列之中,便有一人抢步而出。

    此人面如重枣,浓眉虎目,身穿一袭赤红战袍,腰悬宝剑。

    乃是那南斗六司之一的南斗上将桓彧。

    他早在孙悟空打出齐天大圣旗号之时便心中不忿,只碍于玉帝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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