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80章 降心
    水雾在空中舒卷开来,被晨光一照,化作一道小小的彩虹。

    彩虹横跨石洞上方,七彩分明,绚丽夺目。

    那几只山雀被这异象惊动,飞了起来,绕着彩虹飞了三圈,方才落下。

    李晏望着那道彩虹,面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手看似寻常,实则暗含了这三日来的领悟。

    不借洞天之力,只以己心感天心,以己身合天地。

    水滴是天地之物,日光是天地之光,彩虹是天地之象。

    以自身法力为引,将天地间本就存在的东西唤了出来。

    便在此时,山河社稷镜自行亮起。

    镜面之上浮现出几行金色小字。

    【于荒山洞中参悟《太上感应篇》三日,初窥观己证道之法。】

    【不借洞天之力,只以己心感天心,以己身合大道。

    唤天地之象,而非造天地之物。

    此乃上古大能证道之法,失传已久。】

    【《大品天仙诀》运转愈发圆融,法力愈发精纯。

    洞天被封,反倒让法力回归本源。】

    【缘法之气+5000】

    【当前缘法之气:322660/327680】

    李晏望着那几行金色小字缓缓消散,将竹杖横在膝上,重新阖上双目。

    镜面上缘法之气已积至三十二万有余,距那第三十三万之数,只差不到五千。

    五千之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是往常,一难破尽,便是一两万进账。

    可如今他洞天被封,无法亲自下场,只能在这荒山洞中坐观白虎岭上风云变幻。

    这五千缘法,怕是要应在那白骨精身上了。

    李晏将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深处。

    镜面之上,因果线交织如网。

    其中四道最为粗壮。

    那是玄奘四人的命线。

    四道命线原本拧成一股,隐隐有佛光护持。

    可此刻,那四道命线之间却多了一缕灰黑之气。

    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其间,伺机而动。

    “尸母的手指。”李晏低声自语。

    将因果之眼运转到极致,透过那四道命线,望向白虎岭深处。

    山腹之中,一团灰黑之气翻涌不息。

    那气息非妖非魔,非鬼非怪,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亦不在因果轮回之内。

    一块嵌在山体中的腐肉,日夜不停地散发着尸毒。

    尸毒渗入地脉,顺着岩石缝隙向上渗透,将整座白虎岭都变成了它的躯壳。

    而这团腐肉的核心,是一截断指。

    那断指呈灰黑之色,指甲尚存,长约三尺,粗如儿臂。

    指节上布满裂纹。

    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李晏收回目光,眉头微皱。

    这截断指中蕴含的尸母意志,比中尸身上的那缕意志更强。

    因为,它是尸母本体的一部分。

    道祖当年劈碎尸母,这截手指落入人间,恰巧落在白虎岭下。

    无数岁月过去,手指虽已腐朽,意志却未消散。

    借着地脉之力日积月累地侵染山体,将整座白虎岭都炼成了一座尸骸洞天。

    在这尸骸洞天之中,它便是法则。

    李晏将竹杖在手中转了一圈,心中已有计较。

    这一难的关键在人心。

    那白骨精是尸母意志所化的傀儡,无法直接杀死取经人。

    取经人天道护持,大唐国运,灵山诸佛暗中护法。

    只能从内部瓦解取经团队,让他们自相残杀,彼此猜忌。

    一旦取经人之间离心离德,天道护持便会出现裂隙。

    届时,尸母意志便能趁虚而入,将取经人一一化为傀儡。

    而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利用取经人心中各自的执念。

    李晏将竹杖往地上一顿,虚空中化作一面水镜。

    水镜之中,映出白虎岭中的景象。

    玄奘四人,自那日撞破白骨精的幻象后,气氛便有些微妙。

    那女子被悟空一棒打杀,化作一具白骨齑粉。

    玄奘虽知那女子是妖,却仍不免心生恻隐。

    他坐在白龙马上,双手合十,默诵《往生咒》,替那具白骨超度。

    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金睛四下游移,警惕着山道两旁的动静。

    面上虽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嬉笑模样,心中却暗自嘀咕。

    方才那一棒打下去,手感不对。

    金箍棒打在血肉之躯上,应当是沉甸甸的闷响。

    可方才那一下,却像是打在空处,轻飘飘的,没有半分着力之感。

    女子倒地化骨,看似是被打死了。

    可猴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棒下溜走了。

    “猴哥。”八戒凑上来,压低嗓子道,

    “俺老猪方才瞧得仔细。那女子倒下时,地上的影子没散。”

    悟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八戒一眼。

    这呆子平日里好吃懒做,满嘴胡言。

    可一到关键时刻,那双被猪油蒙了的眼睛,却总能瞧出些旁人不曾留意的细节。

    “影子往哪边去了?”

    八戒吞了口唾沫,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指了指山道右侧那片乱石堆:

    “往那边飘走了。

    俺老猪瞧得真真的,那影子贴着地皮飘,一眨眼便钻进了石缝里。”

    悟空金睛一凝,望向那片乱石堆。

    金睛之下,石堆中确实残留着一缕灰黑之气。

    那气息极淡,若非八戒提醒,他几乎要忽略过去。

    猴子冷笑一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棒身金纹亮起三十六道,化作三十六道金色闪电,齐刷刷劈入那片乱石堆中。

    轰!

    乱石崩飞,碎石四溅。

    石堆炸开一个三尺方圆的坑洞,坑底露出一截灰黑色的石笋。

    那石笋约莫手臂粗细,乍一看像是天然形成的石纹。

    可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在蠕动。

    “这是什么?”沙悟净握着降妖宝杖走上前来,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悟空以金睛观照那截石笋,看了片刻,面色微变。

    那石笋内部,布满了细如发丝的黑色脉络。

    那些脉络有规律地跳动着,如同心脏搏动。

    灰黑之气从石笋顶部冒出,顺着山风飘散开去,融入那片铅灰雾气之中。

    “这是活的。”猴子将金箍棒一横,棒尾在那石笋上一敲。

    石笋应声而碎。

    碎片落在地上,流出黑色汁液来。

    那汁液粘稠如浆,散发腥甜之气。

    闻着像血腥,又像腐肉,还有一丝甜香。

    玄奘闻到那股气味,面色一白,翻身下马,退后几步,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师父?”沙悟净连忙扶住玄奘。

    “无妨。”玄奘摆了摆手,面上却毫无血色,

    “只是方才那股气味入鼻,贫僧心中忽然涌起莫名的悲意。

    像是……像是失去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悟空闻言,金睛之中寒光一闪。

    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一道金光顺着地面蔓延开去。

    将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尽数照亮。

    金光过处,众人脚下的岩石泛起层层灰黑之气。

    那些灰黑之气在金光中翻涌不定,隐隐凝成一张张模糊的面孔。

    哭的笑的怒的哀的,表情各异,却皆是玄奘的模样。

    “这山中的妖孽在吸食小和尚的念头。”

    悟空沉声道,“心中起一念,便被它吸走一分。

    天长日久,便会心神耗尽,变成一具空壳。”

    玄奘听到此处,双手合十,默然不语。

    想起方才那女子递来青砂罐,心中确实动了一念。

    那女子面容素净,眉目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有几分相似。

    那个身影是谁?

    他记不清了。

    许是前世金蝉子见过的某位女仙。

    许是金山寺中某个曾来上香的香客。

    只是似曾相识之感,却被这山中的妖孽捕捉到了,化作那女子的面容来迷惑他。

    “好生厉害。”玄奘低声道。

    八戒在一旁听了,挠了挠耳朵,嘟囔道:“师父莫怕。

    那妖孽再厉害,也经不住猴哥一棒。猴哥方才不是一棒便将她打死了么?”

    “打死?”悟空冷笑一声,“呆子,你当真以为她死了?”

    八戒一怔。

    “她方才化作那女子,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

    皮囊之下是白骨,白骨之下呢?”

    金箍棒指向那片铅灰雾气,“这整座山的雾气都是她的呼吸。

    岩石皆是躯壳。

    俺老孙打碎的,不过是她的一根汗毛。

    真身还藏在山腹深处,正等着咱们往里钻呢。”

    此言一出,连沙悟净也不禁变了面色。

    玄奘翻身上马,道:“不管怎样,路总要往前走。

    大圣,烦你在前头开路。

    悟净、八戒,你们多加小心。”

    悟空点了点头,将金箍棒扛在肩上,大步朝山道深处走去。

    金睛之中,金光流转不息,将前方山道的一草一木都照得纤毫毕现。

    四人一马又行了一个时辰。

    山道愈发险峻,两旁岩石愈发嶙峋。

    那些岩石的形状也越来越古怪。

    有的像人蹲着,有的像兽伏着,还有的像枯树伸展枝桠。

    山风吹过岩石缝隙,呜呜咽咽声响。

    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玄奘骑在白龙马上,只觉得心头那股莫名的悲意越来越重。

    努力诵经,想要驱散那股悲意。

    可经文出口便被山风吹散,毫无用处。

    伸手摸了摸眉心那道火焰印记,触手处滚烫如烙铁。

    便在此时,前方山道拐角处传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细弱,断断续续,像是老妇人在哀哀哭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拄着拐杖。

    颤巍巍,从山道拐角处走出来。

    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青衫。

    满头白发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

    瞧着约有七八十岁年纪。

    左手拄着一根弯曲的竹杖,右手提着一只破旧的竹篮。

    篮中装着几枚野果,果皮皱巴巴的,已有些干瘪。

    一边走一边哭,哭声凄楚,听在耳中便叫人心头发酸。

    “我的女儿啊……你在哪里啊……娘找你找得好苦啊……”

    玄奘勒住白龙马,眉头紧皱。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会有一个老婆婆在哭?

    那老婆婆走到近前,浑浊泪眼,望向玄奘几人。

    先是怔了一怔,随即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八戒的袖子,哭道:

    “几位师父,可曾看见我的女儿?

    她今日清早送饭去山北,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寻了一路,连个影子也不曾见着。

    几位师父从山南来,可曾遇见她?

    她穿一身青布衣裙,挎着一只青砂罐,提着一只绿磁瓶。

    生得眉清目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八戒面色一变,一把甩开那老婆婆的手,将九齿钉耙横在身前,喝道:

    “你……你是那妖孽的同伙!”

    那老婆婆被他一甩,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她也不恼,只是抬起头,那双浑浊的泪眼望着八戒,颤声道:

    “这位师父说哪里话?我一个老婆子,哪是什么妖孽的同伙?

    我女儿是不是出事了?你们是不是见过她?”

    说着,看见山道旁,那堆被打碎的白骨粉末,面色骤变。

    整个人瘫软在地。

    爬过去,双手颤抖,捧起一捧白骨粉末,贴在心口,放声大哭。

    “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你早上出门时还好端端的,怎么转眼就变成了一堆白骨啊!”

    “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啊!”

    “我一个孤老婆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也要夺走!你让我怎么活啊!”

    哭声撕心裂肺,在山谷中回荡不休。

    山风呜呜咽咽地应和着,像是天地都在替她悲伤。

    玄奘望着这一幕,莫名的悲意猛然翻涌上来,几乎要将理智吞没。

    翻身下马,便要上前搀扶那老婆婆。

    悟空一把拽住玄奘的胳膊,金睛之中寒光闪烁,“你莫要被她骗了。

    这老婆婆也是那妖孽所化。

    这荒山野岭之中,方圆百里没有人烟,哪来的老婆婆?”

    玄奘一怔,望向那老婆婆。

    她哭得浑身颤抖,满是皱纹的脸上泪水横流。

    那双老眼中满是丧女之痛。

    这般真切的情感,怎会是假的?

    “大圣。”玄奘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那股悲意,

    “贫僧以《心经》观照她周身,并未察觉妖气。”

    “那是因为这整座山都是妖气。”

    悟空道,“身在妖气之中,便如鱼在水中,如何能察觉水的存在?”

    玄奘默然。

    他知悟空说得有道理。

    可看着那老婆婆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那杆秤却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她。

    万一她真的是人呢?

    万一她真的是那女子的母亲呢?

    那女子虽是妖,可她的母亲未必是妖。

    若这老婆婆是无辜的凡人,他若袖手旁观,岂不是犯了佛门大戒?

    “阿弥陀佛。”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向那老婆婆走去。

    “师父!”悟空又唤了一声。

    玄奘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悟空。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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