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222章
    悟空与李晏对视一眼。

    猴子面上已不见方才怒色,余下沉吟。

    “如此说来,你倒也是个可怜人。”

    悟空道,“只是俺老孙有一事不明。

    那归墟里的腌臜东西,既能炼化你兄长的神魂,为何不连你这枚鳞片一并收了去?

    留着这个后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白蛇苦笑一声,将那片漆黑鳞片收回袖中。

    “大圣有所不知。

    那东西虽占了兄长的躯壳,却终究不是真正的三界生灵。

    它要在这通天河中立足,便须得借助兄长与水眼之间的联系。

    那东西若是将这联系彻底斩断,水眼便会自行封闭。

    届时它便如同被锁在笼中的困兽,再也出不去了。”

    李晏微微颔首,接过话头:“所以它留着你兄长的真灵,便是留着一把钥匙。

    只要真灵尚在,它便能掌控水眼,以童男童女为祭,将归墟浊气透进通天水脉。

    而它留着你,是因你手中这枚龙鳞,对它也有用处。”

    白蛇一怔,脱口道:“道长怎知这鳞片是……”

    话说到一半,便打住了。

    他修行千年,自然明白有些事不必问得太透。

    眼前这位道人既能一语道破龙鳞的来历,其见识便已远超他的想象。

    李晏只道:“那归墟存在盘踞水眼百年,以童男童女骨血为引,

    将归墟浊气与通天河水脉融为一体。

    它杀不得,是因杀它便是毁河。

    逐不得,否则便是断水。

    这便是它给自己上的第二道护身符。”

    “兄弟,那水眼中的封印,能困它多久?”

    “少则七日,多则一月。”

    李晏道,

    “那封印是贫道以坎水真义布下的,能暂时隔绝归墟浊气与水眼之间的联系。

    但那存在的道行远超贫道预料,封印随时可能出现松动。

    一旦封印破裂,它便会卷土重来。”

    白蛇闻言,面上露出挣扎,一撩衣袍,跪倒在悟空面前。

    “大圣!贫道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大圣饶恕。

    只求大圣在除去那东西之前,容贫道将兄长的真灵夺回。

    只要真灵归位,贫道便是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

    悟空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蛇,脸上没什么表情。

    将金箍棒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下巴。

    “你这妖怪,倒有几分意思。”

    猴子道,“旁人造了孽,不是推给天便是推给命。

    独你一个,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

    白蛇跪在地上,头也不抬:“贫道之罪,推不脱,也赖不掉。”

    悟空咧嘴一笑:“既如此,俺老孙便给你一个机会。”

    “俺老孙平生最恨两种人。

    一种是欺软怕硬的孬种,另外的是敢做不敢当的怂包。

    你这妖怪虽做了不少错事,却敢作敢当,肯替自家兄长拼命,倒也算条汉子。

    俺老孙今日便应下你这件事。

    不过有一条,你得依俺。”

    白蛇抬起头来,眼中既有期盼,又有忐忑:“大圣请讲。”

    悟空道:“待夺回你真灵之后,你须得去向观音菩萨请罪。

    该受什么罚,便受什么罚,不许逃,不许躲。”

    白蛇郑重言:“贫道应下。”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头对李晏道:

    “兄弟,那东西的真灵,究竟藏在水眼中何处?

    俺老孙方才暗自探查了半晌,愣是没摸到门道。”

    李晏阖目片刻,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缓缓转动,一行行字迹浮现出来。

    【灵感大王真灵所在,在水眼之下。】

    【水眼之下百丈深处,有一天然石窟,乃通天河水脉与归墟浊气相冲之处。

    归墟存在将灵感大王真灵封于此窟之中,以归墟浊气日夜侵蚀。

    待真灵彻底消融之日,便是它完全掌控通天河水脉之时。】

    【然此窟有一奇特之处。】

    【石窟之中,有一具千年水鼋遗蜕。

    那水鼋生前乃是通天河中修行数千年的老鼋。

    寿终正寝后,将自身甲壳化为洞府,沉入水眼深处。

    归墟存在虽强占了水眼,却未能侵入这水鼋遗蜕之中。

    灵感大王的真灵,正被封在水鼋甲壳之内。】

    【水鼋甲壳乃通天水德之物,天生克制归墟浊气。

    归墟存在以归墟之水日夜冲刷,试图将其侵蚀,却始终未能得逞。

    灵感大王真灵虽被浊气包裹,却因水鼋甲壳的庇护,尚存一线生机。】

    李晏睁开眼来,将推衍所得告知悟空。

    猴子听罢,金睛一亮,拍手道:“好!好!好!

    那老鼋的甲壳竟能克制归墟浊气,倒是意外之喜。

    俺老孙这便去那石窟之中,将那真灵取出来!”

    李晏却摇了摇头,道:“大圣莫急。

    那石窟在水眼之下百丈深处,需得穿过归墟浊气最浓之处。

    大圣虽有金刚不坏之身,却也难免被浊气侵蚀。

    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他转向白蛇,问道:

    “你方才说,你手中有一物能暂时克制归墟浊气。便是那枚龙鳞?”

    白蛇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枚淡金鳞片,双手奉上。

    龙鳞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金之色,流转柔和光芒。

    李晏接过龙鳞,入手便觉一股温和磅礴的气息,从中涌出,汇入灵台之中。

    山河社稷镜微微一震。

    【祖龙逆鳞。此鳞乃祖龙自行蜕下之逆鳞,蕴含祖龙一缕本命真元。

    将此鳞佩戴于身,可在归墟浊气中行走自如,不受侵蚀。

    然此鳞之真正用途,乃开启水鼋甲壳之钥匙。】

    【水鼋乃上古异种,与祖龙同出一源。

    其甲壳之上,镌刻着先天水德之纹,唯有祖龙气息方能激活。

    将此鳞嵌入甲壳之上的凹槽,便可开启甲壳,释出其中之物。】

    李晏将龙鳞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这枚龙鳞,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白蛇眸光四动,答道:“是菩萨赐下的。”

    悟空眉头一挑,“菩萨为何要赐你龙鳞?”

    白蛇摇了摇头,面上茫然。

    “贫道也不知。

    三百年前,贫道因替兄长遮掩,被菩萨罚在紫竹林中面壁。

    面壁期满那日,菩萨将贫道唤至潮音洞中,赐下这枚龙鳞。

    菩萨只说:‘此物日后自有妙用。’

    追问,菩萨只让贫道自去。”

    “既是菩萨所赐,那便好办了。”悟空将龙鳞从李晏手中接过,掂了掂,

    “俺老孙这便去那石窟之中,将金鲤的真灵取出来。”

    李晏却道:“那石窟之中既有水鼋遗蜕,又有归墟浊气,其中凶险绝非寻常。

    贫道有一计,或可事半功倍。”

    悟空金睛一亮:“兄弟请讲。”

    李晏将竹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五色光华亮起,在圈中显出一幅图案来。

    那图案初看是一座洞府的平面图,细看却又像一座阵法的布局。

    “那水眼之下百丈深处的石窟,只有一条通道可入。

    那通道常年被归墟浊气笼罩,便是大罗金仙入内,也要受其侵蚀。

    但贫道观那归墟存在的手段,它虽占了水眼,却始终未能侵入水鼋甲壳之中。”

    李晏继续说:“白蛇道友在洞中藏身百年,靠的便是自身精血布下的封印。

    贫道观这封印之法,与水鼋甲壳上的先天水德之纹颇有相通之处。

    若以龙鳞为引,将白蛇道友的精血封印与水鼋甲壳相连,

    便可在通道之中辟出一条清正之路。

    届时大圣入内,便如履平地。”

    闻言,白蛇毫不犹豫地说:“贫道愿意!”

    悟空看了白蛇一眼,道:“那通道里的归墟浊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若将自身精血封印与水鼋甲壳相连,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连你这条命也要搭进去。”

    白蛇神色平静,只说了四个字:“死而无憾。”

    悟空盯着他看了半晌,笑了。

    “好。俺老孙便陪你走这一遭。”

    李晏将竹杖收起。

    “此去石窟,大圣与白蛇道友同行便可。贫道另有去处。”

    悟空一怔:“兄弟不与俺们同去?”

    李晏望向洞外。

    “那归墟存在盘踞水眼百年,根深蒂固。

    即便夺回真灵,要将其彻底逐出通天河,也非易事。

    此事须得请一位真正的大能出手,方有胜算。

    贫道去一趟珞珈山。”

    悟空瞬间明白了李晏的用意:“兄弟是要去请观音?”

    李晏颔首:“那金鲤本是菩萨莲花池中之物,白蛇道友也是菩萨座下。

    此事归根结底,是珞珈山的家务事。

    菩萨若肯出手,那归墟存在便不足为虑。

    况且……”

    他意味深长说:“贫道也想当面问问菩萨。

    莲花池中的鲤鱼,跑到通天河吃了百年童男童女。

    她这做主人的,到底知不知情?”

    此言一出,洞中为之一静。

    玄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白蛇面色微变,似要说什么,却被悟空制止了。

    猴子拍了拍李晏的肩膀。

    “兄弟这话说得痛快!

    俺老孙早就想当面问问观音,她那些坐骑啊宠物啊,怎地一个个都往下界跑?

    老君那两个童子也就算了,她这莲花池里的金鲤也来凑热闹。

    莫非珞珈山的池子太小,养不下这些畜生?”

    李晏微微一笑,向玄奘打了个稽首:“法师在此暂且安歇,贫道去去便回。”

    玄奘合掌。

    “道长一路小心。”

    李晏又对悟空道:

    “大圣,那水眼石窟之中,除了归墟浊气之外,尚有一桩凶险。

    那归墟存在虽然暂时退去,但它在水眼之中留下了不止一道后手。

    大圣入内之后,务必小心那些看似无害之物。

    归墟浊气最善伪装,有时候一块石头,一株水草,皆可能是它的耳目。”

    悟空金睛一凝。

    “俺老孙省得。”

    李晏取出一枚五色符箓递了过去:“此符你贴身收好。

    若在石窟之中遇到不可抵挡的危险,便捏碎此符,可护你一时周全。”

    白蛇双手接过符箓,郑重地纳入怀中,向李晏一礼:“道长恩德,没齿不忘。”

    李晏摆手,脚下五色长虹一振,便出了白蛇洞,向南海方向飞去。

    这时,悟空对白蛇道:“走罢,咱们也该动身了。”

    白蛇应了一声,走到洞壁前,将手按在一块凸起的石笋上。

    石笋微震,洞壁符文随之亮起,整座封印阵缓运起来。

    “大圣,请随贫道来。”

    白蛇引着悟空来到洞府深处的寒泉边。

    丈许方圆,水质清澈见底。

    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层薄雾。

    “这寒泉直通通天河水眼。”

    白蛇道,“百年前贫道初到此地时,这寒泉还只是一眼普通的泉眼。

    后来那归墟存在占据了水眼,寒泉便被浊气侵染,变成了这般模样。

    贫道虽以封印术将洞府与外界隔绝,却无法彻底阻断寒泉中的浊气。

    这些年来,贫道每日以精血浇灌符文,便是在与这股浊气相抗衡。”

    悟空往那寒泉中看了一眼。

    “这浊气倒有几分门道。”

    “俺在车迟国也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地方是地缝,你这里是泉水。”

    白蛇道:“大圣有所不知。

    归墟浊气千变万化,因地而异。在车迟国是地缝,在通天河便是水眼。

    它总能找到天地之间薄弱之处,渗透进来。

    三界之中,这般大大小小的裂缝,不知有多少。”

    悟空闻言,若有所思。

    金箍棒往寒泉中一探,棒身金光大盛,将泉水灰白逼退了数尺。

    但光芒退而不散,在边缘徘徊不定,嗤声不绝。

    “好腌臜的东西!”悟空喝了一声,将金箍棒收回,

    “走罢,俺老孙倒要看看,那水眼深处的石窟,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白蛇捻了个避水诀,当先跃入寒泉之中。

    悟空紧随其后,金睛火眼扫视四周。

    寒泉之水冰冷,越是往下,便愈发深重。

    二人潜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来到寒泉底部。

    这儿竟然连接着一片广阔的水域。

    河底的水流比寒泉中湍急得多,暗流汹涌,搅得河沙翻涌,视线模糊。

    悟空金睛一凝,透过浑浊河水,望见了水眼。

    那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约有三丈方圆。

    符文缝隙之间,不断有灰白雾气涌出,汇入河水之中。

    水眼周围,原本该有鱼虾游弋,如今却连一只活物都看不见。

    河底的沙石上覆盖灰白黏液,能闻到腐臭之气。

    悟空皱了皱眉,往水眼深处望去。

    只见那水眼深不可测,越往下便越黑。

    连他的火眼金睛都只能看到数十丈深处。

    再往下,便是浓稠黑暗,还有嗡鸣之声从中传出。

    “那石窟在水眼之下百丈深处。”

    白蛇传音。

    二人便顺着水眼边缘,向下潜去。

    其间,归墟浊气愈浓。

    灰白雾气,黏稠而冰冷,感到一阵刺骨。

    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说些听不清的话,却让人莫名地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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